第259章 再見，女主人 “世界的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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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聯通了，一切都被照徹明光，萬塔站在原地，擡頭看着高處的光芒。在許多年前或許上一個她也站在這裏，與自己思考着相同的問題。

賢女為什麽在地母的時代蓬勃發展？因為曾經的自己想要一切回到正軌。為什麽代表者一部分自己的莫娜克會說出“神不重要”這樣的話？

因為在沒有消亡的潛意識裏，自己清楚地明白要讓一切回到正軌。

“我是一個高尚的人嗎？”萬塔問自己，“我寧可稀釋一部分權柄也要讓這個世界複位嗎？”

不！

我從來都不高尚，我從來都不願意犧牲，我是為他們背負天空的巨人，而我背負天空的前提是我存在于世間。

那麽，我這麽做的原因就只有一個了……

萬塔把目光落在那一串“盛裝，盛狀，聖裝，繩狀，升莊”上，一捧灰燼在她腦內散開，她知道這是什麽詞了。

“能量守恒，再磅礴的神力也有用完的一日，這個系統需要新的電池。我沒有解決的辦法，我和以前的每一位主神，都是這個世界的生樁。”

道恩迷茫地站在臺階下，他仰頭看着站在光中的女主人。她看起來和走上去時沒有任何區別，然而那些飛舞在光中的灰塵給了他錯覺，他覺得正有無形的紗一層層自空中落下，掩埋她，耗盡她，他想要沖過去，為她揮開那沉重的紗。

他這麽做了，他一步一步向着高臺走過去，用上全身的力量去靠近他似乎馬上就要消失的女主人。

萬塔看着道恩向他走過來，或許是場景原因，或許是別的什麽，她覺得這個畫面在很久之前也發生過。那時她愛向她走來的那個人嗎？那時她意識到什麽了嗎？這個世界慢慢地抽走了她的記憶，感情和認知，她不記得自己有沒有愛過那個與道恩有同一張臉的男人了。

曾經的她已經死了。

她從臺階上走下來，一把拉過道恩給了他一個擁抱。

“你看着要哭了。”萬塔說，“有出息一點。”

被她抱着的這具軀殼呼吸急促了兩下。

“不。我沒有出息。”他說，“您一直知道我沒有出息，我是守財奴，是斤斤計較的仆人，是玻璃，很容易被打碎，只要您看不到我我就會被打碎……”

道恩的手扣緊了，他用力地抱住萬塔：“我不知道我怎麽了。但請您不要待在那個王座旁邊，我很害怕，非常害怕。”

她順了一會他的頭發，慢慢放開道恩，和他一起走到臺階下。

王座後的句子基本上被解釋通了，神是冗餘系統，賢女們發展科技，遠離神賜，是将世界撥亂反正，也是将主神解救出電池境遇的解法。

除了“然而指使邦定神”這句，還沒辦法用之前的話解釋。

沒有人能指使賢女，指使是什麽？

萬塔稍微忖度一陣之後，大概有了答案。她從文具盒子裏取出【未在場者的遺作】，翻開最後一部分內容。

之前接連的戰争和戰後事務讓她的翻譯中斷了，對于這本書的末尾，她只有一個粗略的印象，這部分恢複了通用語，不再是填字游戲，人稱也換回了第一人稱的“我”。

【為了我的女主人，我将歸還我的權柄，如打開果實，取出種仁。】

【她仁慈地對待我，不願我如此回歸她。】

【然而事實上，果實與種子一體，知識與時間不可分割。我擁有的時間也是女主人的時間，我的消亡也令女主人的時間消亡。】

【我為她推算無數過去與未來，在她睡眠結束時告訴她新的推演，推演的結果沒有變化，而她遺忘了越來越多事情。】

【我把她的過去書寫成書，我為她一次次重複她的傳奇，在這個故事裏她如此孤獨，于是我讓另一個角色代替了我。】

【她如此鮮活，明快，果斷而熠熠生輝，我記錄下她故國的一切，為她寫作一個來源于她的角色。而在未來的萬千線路中，我令他前往她的陛前。】

【鏡子并不發光，鏡子因光芒存在而熠熠生輝，美麗的并非鏡子，而是鏡子所映照的人。】

【我的女主人，河流無窮無盡，而即使神靈的視線也有盡頭。我的視線即将消亡，直到您閱讀這一篇章的那一刻。】

【我看到您站在您的國前，河流終在您的手中流淌。】

【“再見”只是一個詞彙，在萬千命運中，它并不包含再見的可能性。但我喜歡您教給我的這個詞彙，它給将死者以微茫的安慰。】

【那麽，再見，我的女主人。】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