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總督 “又一件祝（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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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總督“又一件祝

一陣凜冽而微茫的氣息遠去,如刀鋒般劃過所有物體表面，唯獨在觸及女主人時變得輕柔。

萬塔在原地站了一會，感覺有些悵然。道恩還站在她身邊,不時四下張望，他能感受到那種氣息的消逝，這讓他的脊背輕快了不少,最後一層枷鎖也被敲落了,但那張與鏡匠相仿的臉上沒露出高興的表情。

“……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萬塔聽到他喃喃。

“嗯。”她合上書沒跟他解釋,“還好嗎？你臉色不太好。”

“我不知道，”道恩低聲說,“我剛剛感覺到一陣……遺憾,非常強烈的遺憾,這是我第二次感覺到這麽強烈的感情了，但它也像上次那樣很快消失了。”

“上次？”

他的眼光立刻變得躲閃起來：“哦……嗯,上次，我曠工您扣走我工資的哪一次……”

萬塔盯着他的臉,這個沒曠過工也沒被扣過工資的矽基生物支支吾吾,最後投降。

“我死去的那一次,”他做賊一樣低着頭,“我想到春天,春天馬上就要來了,我以為我還能趕得及和您再去一次山脈裏。那個時候我的造物主從我身上的裂口裏出來,把我敲得一片一片，很痛苦，非常痛苦，我就只能幻想我活下來，我和您一起在正在複蘇的林間……”

“然後我感覺到您回來了,抱住了我，所以我覺得不那麽遺憾了。”

發覺萬塔的沉默，道恩立刻誠懇反省：“我知道您沒原諒我，我在好好反省随意去死這件事，盡管這是鏡匠命令我……呃，那也是不對的，因為我是您的，對的。”

他忐忑不安地等了一會，聽到眼前人輕輕嘆氣。

“春天還沒過去，”萬塔說，“其實初夏也行。”

“……！您……您原諒我了嗎？”

“我沒說這話，”萬塔說，“繼續反省，努力工作。加大力度。”

她把思緒從悵然中抽離出來，稍微整理了一下眼前的情況。她現在知道“支使”是什麽了，當時自己精神混亂，想不起“知識”這個詞怎麽寫，于是寫了其他的詞彙代替。

這句話的意思是“知識”綁定了神，導致人類獲取知識的途徑是信仰，故而無法發展脫離神的科技。

鏡匠在【未在場者的遺作】裏也提到了這一點，他當時大概想要分裂身軀剝離出知識權柄釋放給世界，但發現自己無法只釋放知識權柄，屬于他的其他權柄也會被一同釋放。

對已經開始變得虛弱的地母來說，失去“時間”就是向死亡前進，鏡匠毫不顧惜自己的生命，但無法放任主神死亡。

從另一個角度來講，如果地母死去，新的神代就會開始，沒有人能夠監督知識權柄被歸還給人類與非人。

之前可能有不止一位至高主神意識到這個問題，但祂們誰也無法解決這個問題。只有在成為主神，分發完權柄之後主神才會意識到問題所在，而解決問題必須在分發權柄之前。

世界出現了一個BUG，這個BUG永久卡死了修複進程。

心髒在萬塔的身軀中跳躍，這顆屬于龍的心髒汩汩有力，泵動着血液。它提醒着她現在正是不受BUG乾涉的時機——新的神代還沒開始，權柄還沒被分配，但她這個主神預備役已經知道了世界的問題所在，現在要做的就是讓知識回到原位，讓世界走上正軌。

一切都說通了。

……等等，倒也不是一切。

萬塔仔細想了想從地母死亡到自己複蘇，這期間直接隔了一百多年。如果這之中有什麽死亡之後看一百年廣告才可以刷新複活點的設定，上一個自己不會不做準備。

從留下的這些痕跡來看，至少自己是認為死後沒過多久就能複活的。鏡匠也準備了不止一面鏡子，損壞了不止一面鏡子，他對複活的具體狀況也沒辦法完全把握。

這中間的變數是什麽呢？

這個問題其實很好回答。在這一百年內某個小東西把解決BUG的關鍵要素賢女們趕盡殺絕，剿滅女巫，屠殺龍類，讓整個世界在失去主神本就開始混亂的基礎上一路下滑，一工革前夕直接倒回中世紀。

如果流金沒乾這些事，萬塔還可以猜測一下自己加載時間這麽長是世界信號不好，外加它當主神是為了給地母媽媽分憂。

但它乾了這麽多阻止她醒來，甚至在知道她已經醒來之後還放任教會對她斬首的事情，萬塔很難不把黑鍋往它頭上扣。

那麽，它做這個主神是為什麽？它在這個電池的位置上難道就不會持續衰弱了嗎？

流金的生命依賴着混沌，它的處境比其他主神更加樂觀，但就像是把陳絲綿梳理成可以填充的新絲綿時會有将近一半的損耗一樣，即使是它也無法完全轉化混亂的力量。

如果不是單純為了報複世界，那它的目的是什麽？它又是怎麽撐到現在的？

這個問題就等着殺到薩塔爾王都的時候，去翻一翻還有沒有它餘下茍着的一兩片殘骸問個明白吧，現在道恩已經回來，是算總賬的時候了。

萬塔從臺階上下來，沿着諸多神靈的席位繞了一圈：“能從這裏開啓前往其他神靈神殿的通路嗎？”

“只要目前還存在就可以，您是想？”

“伊芙，”萬塔說，“她應該是被傳送到剝皮匠的神殿裏去了，我們需要去找她。”

“她是剝皮匠的侍神伊芙利特，你對她有印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