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連吃帶拿 “你是說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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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手肘撐着地狼狽地支撐起身體,菲爾南達立刻做好戰鬥準備,這個不速之客卻完全沒有攻擊的意思,他趴在地上,臉頰扭曲,那兩片蒼白的嘴唇顫抖了幾次,才擠出來半句話:“您……您是……”
高階祭司古瑪庫谟沒說完這句話,他驚恐地盯着眼前這個人的臉,意識到自己不該問出這個問題。
他早該猜到她是誰的。
大約一刻鐘之前,古瑪庫谟從林地裏鑽出來,戰鬥已經結束了,海灘上一片狼藉。他站在一塊突出的礁石上,遠遠地看到恕若拉跪在那個黑發女人的腳邊,像是一只動物一樣任由她打量,撫摸。
雖然剛剛已經聽說了戰場的情況,眼前的景象還是讓他心頭一股無名火起。
他和恕若拉同為高階祭司,一起侍奉欲望的導師十多年光陰。這十多年裏他們沒少給對方使絆子,争奪神谕的解釋權,争奪典儀安排,争奪晉升名額。恕若拉比他年輕,比他長了一張更豔麗的面孔,在信徒裏的人脈盤根錯節,他幾次想要扳倒她都沒成功。
這一次終于被他抓到機會,這個賤人不知道在儀式上出了什麽問題惹怒了欲望導師,回來的時候整張臉鮮血淋漓,好像被剝下來了一樣。本來趁着這個機會他能把她按進地裏,但她居然想出了別的花招!
“她以為她是誰?”古瑪庫谟壓低聲音,鑒于他身邊跟着的幾個都是卑微的助祭,他說這話更像是自言自語、
“擅自和那個海盜媾和,擅自宣稱那個不知道是哪來的女人和我們的欲望導師相關——她有什麽資格說這些話!”
旁邊的助祭們大氣不敢出,半晌才有人輕聲開口:“可是……我們的确見證了神降……”
“神降?”古瑪庫谟冷笑了一聲,“你們看到我們的導師因她而降臨了嗎?我們的導師是追随着無光的母親來到這裏的!而無光的母親為何前來還沒有人知道……就算她和無光的母親有關系,那又和導師有什麽直接的關系呢?再說了,那是不是無光的母親也不好說,那是不是我們的神靈更不好說,或許是恕若拉和那個海盜皇帝演的一場戲,她一向擅長此道。”
那個黑發女人已經上船了,恕若拉留在海灘上指揮信徒們清理戰場,海風拂過她絲綢一樣的頭發,即使是在暧昧的晨光下,他也能看到她那張漂亮臉居然又長出來了。
我得親眼去看看。古瑪庫谟想。如果那個女人玩的是虛把戲,那我就要當面揭穿她,讓恕若拉顏面掃地!
那要是那個女人真的是足以和欲望的導師,至美的赤紅蜂産生聯系的強大存在呢?古瑪庫谟自己也不願意承認自己還存着另一邊的想法,如果她真的有實力,那應該和她建立聯系的也該是自己而不是恕若拉。
在教派中他一直是典籍那一派,精通儀式和與神溝通的詞彙,恕若拉這種靠感官請神的新生派完全是仗着諸神已經遠離人間才敢胡鬧。晚生了一百年,他只是晚生了一百年而已!
要想跟上去,他需要一個不會被任何人發現的窺探方式。
借用蝴蝶或者普通的隐匿術法顯然都不行,不要說那個女人,就算是菲爾南船上的法術也足夠察覺異動、但作為典籍派的祭司,他自有自己的辦法。
他知道一種神術的變體,施展之後施術者的身軀會分散為無數微小的塵埃,只要不被攻擊,那這種狀況就會一直保持。這種神術來自于赤紅蜂的賜福,即使是其他神靈也難以察覺。
唯一的問題是它需要一個“核心”,一件被神祝福過的器物來維持法術。古瑪庫谟曾經有過一枚被神靈祝福過的尖晶石指環,但在三年前的一次祭祀裏被恕若拉毀掉了。
在此之後他多次向導師祈求過新的賜福,從來沒有得到回應,唯一的可能就是那個賤人在神靈面前說了他什麽壞話。
沒有祝聖神器,他就只能拿別的東西替代。
這周圍有不少龍骨,大多數是薩塔爾人收起來準備帶走的貨物。巨獸的骨骸裏含有強大的魔力,雖然趕不上祝聖神器,但臨時湊合一下也行,反正多出來的缺點只有“龍也會察覺”。
那個女人不可能是龍。
古瑪庫谟對自己的判斷很有信心,金幣龍和食血龍都帶着強烈的欲望氣息,信侍龍身邊總有成噸的随從,營巢龍和奧術龍幾乎不離開巢xue——更重要的是,龍即使變成人形也會釋放龍威,這女人身上到底哪裏和龍威沾邊?
所以用龍骨沒有任何問題。
他施展法術,混上船來,不出所料沒被任何人察覺,就在他靠近船艙想要聽一聽裏面談話的時候,一股令人窒息的力量劈頭蓋臉砸了下來。古瑪庫谟好像一條被魚鈎勾了嘴的魚,呯地直接摔在了屋裏。
當他睜開眼睛時,那個女人就站在他面前,一點光芒在她漆黑的眼眸裏燃燒,竟将那雙眼睛映照出石榴石一樣的紅色。
他完了。
一陣巨大的恐懼貫穿了他的全身,他的法術失敗了,他被發現了——一個來源于神術,只能被神靈本人發現的法術失敗了!他的頭腦絕望地運轉着,試圖從眼前人身上找到哪怕一絲一毫其實她是龍的證據。
他沒有找到。
這個女人……不,這個存在沒有任何龍的特征,她的表面如此光滑完滿,如同一尊昂貴的瓷器,她的每一個細節都帶着不可思議的美麗,盡管沒有一點欲望的痕跡,卻像是捅進他眼中的炭火一樣讓他印象深刻。
窗外的旭日正在升起,日光在被打穿的船壁上燃燒,給她的發絲和眼睛都鍍上了一層赤金。
古瑪庫谟幾乎是在痛恨自己的腦袋了,因為就在此時此刻,它提醒了他一件可怕的事情!
——欲望導師,至美主神的化身并不總是一頭鮮豔的紅發和紅眸,有時它也是橙紅色,枯玫瑰色——乃至如同黑一樣的紅。
這個可怕的念頭一産生,就瞬間蔓延了他的腦海。他想起恕若拉這個傲慢的女人在她腳邊瑟瑟發抖如小犬,想起她臉上被神留下的疤痕霎那間就消失。想起主神的幻影出現在了島上,誰也沒有保證祂離開過。
更何況……這個法術本就只有主神本尊能夠發現啊。
所以,在他面前的,就是主神本人。
一直以來他都在渴望主神的垂憐,他的臉頰在乾癟下去,他的青春在流逝,除了被美垂青之外他沒有任何別的辦法。然而此時此刻主神就在他面前,他卻愚蠢地像是個小偷一樣刺探她。
他得罪了主神。
他做了無法挽回的可怕事情。
“主……主神……導師……”古瑪庫谟的牙齒咯咯作響,嗚咽和一哽一哽的抽氣堵在喉嚨裏,“我……我無意冒犯……我……”
他說不下去了,那雙眼睛如此冷酷地看着他,裏面甚至沒有他的倒影。在主神眼裏他現在比一粒塵埃更微小,不值得她再看一眼。
他的理智就在這樣的眼神中崩斷,一個至少有八級的高級祭司像是孩子一樣號啕大哭起來,他雙手抱頭,蜷起膝蓋,在滿地碎塊間蠕動,哀嚎着“我錯了!我錯了!”。
萬塔:“……”
她默默收回手杖,在他衣服上蹭了蹭下端。
她其實沒打算對他乾什麽,只是剛剛在思考流金的事情的時候忽然察覺到旁邊好像有龍類相關的氣息。她就是随手一拽,把人拽進來往地上一摔,然後這人就崩潰了,
八級啊!你八級啊!
菲爾南達一聲不吭地看着這一切,只覺得什麽事都不能讓她詫異了。
她目前的實力足以判斷眼前這個刺探者是八級的力量,然而只是李的一個眼神,他就被吓得瘋癫。她也理解了為什麽剛剛李的臉上有隐隐的怒火和不耐煩。
就像那些古老寓言裏那樣,神靈會給人類悔改的機會。她早就察覺了這個人的存在,只是等待他領悟自己做了什麽錯事。這個蠢貨沒有悔改,所以落到了現在的下場。
一切都是故事的一部分,自己當然也是。
菲爾南達在心裏嘆了一口氣,她本來想把自己準備好的那番話說出來。她想要請求地母庇佑她手下的船隊,接收新的信徒,這樣那些水手們就能夠不再隐藏自我,以信徒的身份行于海上,被神庇護。
而自己也可以稍微松一口氣,不必很快變成又一艘蓋倫船。
而現在,毫無疑問,眼前人早就知道她在想什麽了。
這個躺在地上的東西是個高階祭司,既然恕若拉已經馴服于她,那這個祭司就是和恕若拉不對付的那群人之一。現在他得到懲戒,恕若拉接管全局,無論“李”說什麽命令她都會遵從,而自己的船隊想要以本來面目航行在大海之上,最初當然需要和異教徒打好關系。
萬事俱備,一切都指向故事的結局。
而她甚至不用把結局說出來。
菲爾南達嘆了口氣:“既然您知道,那我就不必多說了。”
“您要的代價是什麽?”
被地母庇護的代價是什麽?她去說項的代價又是什麽?
我知道什麽了?萬想,我怎麽就知道了!
“……黃金或者秘銀。”管它知道什麽,反正要這倆東西就沒錯。
……沒說數量啊。菲爾南達閉了閉眼睛,黃金和秘銀對神來說沒什麽用處,她大概是想要看自己到底願意付出多少“代價”吧。
“好。”菲爾南達說,“我願意敬奉除了維持船隊和島嶼之外全部的金錢,我請求漆黑的母親庇佑。”
叮!小文具盒跳了一下,一個新的詞條出現在了萬塔眼前。
【領地:噬金海岸(大部分)】
【新增眷屬:菲爾南達的船隊】
你是說你給我錢是為了把整個噬金海岸送我對嗎?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