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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連吃帶拿 “你是說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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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連吃帶拿“你是說你

匣子沒有鎖眼,鑰匙直接戳進去轉了一圈之後,它直接展開了。

裝在裏面的是幾封文書,內容各不相同,有戰書,有契約合同,也有買賣憑證,最早一份大概是五十多年前。每一份的落款都是菲爾南·D,只有最早的那一份落款寫作“菲爾南達”。

仔細看過去,每簽字的筆跡都大致相同,卻在細節上稍有差異,第二早的菲爾達·D和菲爾南達筆跡一致,第三早的那封卻明顯是摹寫了第一封和第二封的筆跡,再後面的手癖就越來越明顯,裏面有一張甚至有個字母有輕微的塗改痕跡——她拼錯了自己的名字。

“我是第七個菲爾南。”菲爾南達說,“可能十年之內就會有第八個,前提是我能找得着第八個。”

她盯着李的臉看了一會兒,移開目光露出一點苦笑。

“你看起來一點也不意外,”她說,“我現在都不知道你其實知曉什麽了——你确實是人類吧?”

還是說,海那邊的東方之國其實是神靈的國度,所以她才會描述出由玻璃和白石鑄造的高殿,可以通過一面鏡面聯通的浩瀚國度?她表現得像是一個凡人只是因為這裏的驗證法術不适合她?

然後,她看到對面的這個人露出了一個有些苦惱的表情。

“您對我有些誤會。”李說,“我是個很容易被人誤解的人。不過沒關系,它不妨礙我本身。”

即使被拆解,“四眼”的測謊功能仍舊在,菲爾南達沒有感覺到它有震動。也就是說——就連自己認為她是個手眼通天的凡人這件事都是誤會,她從一開始就不是自己理解的那樣。

她一直以為“李”在白帆街上抛灑金幣的壯舉是為了引發自己的注意,從而引起後面的談判。

然而現在來看,她可能真的只是出于興趣。不可捉摸的神靈會把世間的一切當作創作素材,她只是用錢幣和那些海盜創造了一個寓言故事。

同樣,神靈選擇神使也不講什麽道理,突然聲名鵲起的那個叫茜珠的女孩在這場寓言故事裏被“李”選中,成為和受懲罰的人相對比的幸運兒。

思緒轉到這裏,一切也就通了。

為什麽這位“李”身邊會有欲望之神的影子,她本身卻并不是侍神?為什麽她可以不用任何祭品也不消耗任何材料便令一直沉睡的大地之母降臨?

因為她是一個格位甚至高于赤紅蜂的存在,她請求地母的降臨就像是敲一敲鄰居的門一樣簡單。

理論上很少有主神離開她的管轄地,眼前這一位可能更近似于化身。神靈的眼中金錢就像是石塊,她找自己做交易一定不是為了金子。

那麽,大概自己現在也是另一場東方寓言故事裏的角色,自己即将說出的話都是這寓言故事裏的一部分。

菲爾南達只覺得無力感和面對着整個宇宙一樣的震撼包裹了她。

——而萬塔已經不想考慮眼前這位在腦補什麽了。

其實從一開始她就覺得這個海上皇帝很有違和感。

抛卻她明明已經像是人神一樣不可戰勝,卻偏偏還要女扮男裝這件事不提,她本身呈現出來的狀态也不像是一個四五十歲的人。

和女巫,精靈,龍這些長生種不同,人類的靈魂更加脆弱,身體積累的傷痛,情感經歷的波折都會在人格上留下痕跡。尤其是在噬金海岸這樣時刻玩命的環境,一個活了四五十年的人就算容顏不老,□□永生,也不會給人的感覺像青年。

除非她就是個青年。

菲爾南達把這些文書拿出來,然後又從盒子裏掏出了什麽,它像是一枚小手鼓,不比撥浪鼓大很多,鼓面心髒一樣汩汩,汩汩地跳躍着。

【不休鼓點祝聖神器:向永燃不熄的爐膛中填入柴草,鼓點即是火焰永不休止的心跳】

她解開領口,略微把衣襟向着兩側拉了拉,萬塔清晰地看到了一副骷髅骨架,上面的金色液滴像是肌肉一樣半纏住骨頭。

“菲爾南達是一位了不起的船長,”她低聲說,“五十多年前,這個名字也曾經震撼過噬金海岸。”

“當時加達盧已經覆滅許久,帝國消耗着它的殘餘,希望能夠占領這裏。海盜們自然不會允許,他們和帝國曠日已久地僵持。菲爾南達,‘那位皇帝’,就是在那時候起事的。”

“她是一位女船長,她身邊有一半的女水手,其實這不影響什麽。人魚不是女人引來的,鬥毆,吃醋,陰謀也可以被鐵腕平息。無所謂,踏上船板的人都是亡命徒。”

“海盜們組建了聯盟,皇帝是聯盟之首。然後你大概猜到了,其他海盜聯合逐漸不敵的薩塔爾,背叛了皇帝。”

“他們把她和她麾下其他戰船的船長關進挂籠放在懸崖下,令食腐的海鳥慢慢地吃掉了她們。”

“但菲爾南達沒有死在那時候。”

眼前人拿起手鼓靠近自己的胸腔,它的鼓動開始激烈,她全身的金色也跟着一起顫抖起來。

“這枚鼓給了她死而複生的能力,她可以一次又一次回到人間,就算被砍掉頭顱,就算被肢解成碎片,鼓點溢出的黃金都能修複她。”

鼓面開始流淌出來黏稠的金色,覆蓋在菲爾南達裸露的骨頭上,只是轉瞬她就從骨架變得像人了些,臉色也好了不少。

“她不理解怎麽會有人寧可損失自己的利益也要從背後給她一刀,但她不屑于去理解。菲爾南達以‘菲爾南’的身份回到海上,屠殺了她的仇人。”

“李”點了點頭,看起來這個故事沒讓她多麽意外:“但沒那麽簡單對吧,流金的祝聖神器不像什麽好東西。”

聽完這句話,菲爾南達又嘆了口氣。

看吧,她想,這個人果然什麽都知道。自己現在說這些除了證明自己坦誠之外毫無作用。

“是的,”菲爾南達說,“僅僅是死而複生。每一次劇烈的傷害,每一次複活都會消耗生命,菲爾南達僅僅複活了一年就去世了。”

“但‘菲爾南’不能死去。第二個接手這件東西的是安娜,她是菲爾南達這一年裏的大副,後來她活了十二年,菲爾南這個名字也是在那時候重新響徹海岸的。第三任是伊莎貝爾,她活了六年,并且給前一位造了一艘‘安妮法’船來紀念她……”

菲爾南達把前面幾任數了一遍,那九艘船裏有六艘是曾經的“菲爾南達”,剩下的是第一任菲爾南達的船長們。

“我們的船上只有女性,其實我不在乎船上是女人還是男人……但第一個菲爾南達給了我們所有人教訓,只有走投無路,離開我們絕對活不下去的人才不會背叛。”

“踏上船板的都是亡命徒,亡命徒也想多活兩年。”

這就很容易解釋為什麽她一直女扮男裝,“萬命君主”不是擁有一萬條命的君主,而是一萬條命湊出來的君主,她們其實隐約知道菲爾南達被背叛的原因,而她們的身軀經不起一次又一次的群起而攻之。

所有人都是那件神器的柴草,而“菲爾南”只是一個身份。神器混淆了她們的面容,讓她們成為同一個人。

诶。

萬塔的思緒被帶跑了幾秒鐘。

她知道流金的生命力極其頑強,只要一點就能卷土重來,但她一直沒有往深裏思考。

從【不休的鼓點】來看,流金的再生能力需要付出極大的代價。

對于“菲爾南”來說,彌合傷口,由死轉生的代價是消耗生命力,換句話說就是回血但是血條上限減半。凡人經不起這種消耗,所以消耗着消耗着血條人就會被消耗死。

但流金不一樣,萬塔不覺得流金在搞接力賽,一萬只流金組成一個流金。那麽更大的可能是流金在消耗別的東西。

她想起曾經自己見過流金的分身一面,它是一只美麗的,金燦燦的小龍。【非在場者的遺作】裏把它叫作“小蛇”,但也提到它是卵殼被擊碎之後看到了自己的樣子,于是模仿自己。

曾經的自己也有龍巢,曾經的自己很有可能也是一條營巢龍。那麽身為龍的流金在獨攬大權之後是靠什麽抵禦這個世界的消耗的?現在被自己打碎本體之後又是靠什麽茍延殘喘的?

一切忽然明晰起來。

流金一直在吩咐人獵龍并帶回龍的屍體,這一次薩塔爾來到這座島上也是為了掠奪龍骨——甚至有可能是因為流金知道曾經地母的屍體也是這個島的一部分,想要帶走母親的骨頭。

它是利用龍的肢體來不斷再生,補充力量,讓自己維持一個穩定的狀态。

那麽龍被屠滅了該怎麽辦?龍的種群數量很少,殺一頭就少一頭,遲早有一天柴草趕不上爐膛的燃燒。

流金給出了答案,那就豢養新的龍。

教廷其實不那麽非常需要一群等級被框定在7的聖子。

比起戰鬥力,他們更近似于向貴族斂財的工具加精心飼養的肉雞,從民間掠奪來的無咒瞬發者是低級素材,用來做種母和道具,培養出來的更高等級更強悍的龍則作為吉祥物,在他們的等級和年齡達到成熟标準後喂給流金作為柴草。

流金不作為主神被這個世界消耗,它在消耗這個世界。

菲爾南達說完之後就陷入了沉默,她幾乎是小心地注視着李的表情。那張像是白瓷一樣光滑而缺少陰影的臉頰看不出喜怒,但黑色的眼睛裏有怒意在閃爍。

她說錯什麽話了?是什麽惹怒了她?神靈的喜怒變幻莫測,她——

下一秒,船艙轟然洞開,李仍舊站在原地,但身側的艙板已經被撕開了一條口子。那牙杖挑起原本屏息靜氣懸浮在外的人,呯地掼在了地上。

“……!”

菲爾南達稍微向後退了一點,居然有人混上了船來!在這已經密密匝匝布置了防禦和感知術法的船上,他居然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但這個沒有留下任何痕跡的人,就像挑菜裏的一根頭發一樣,被李挑出來扔在了地上。

他身上是和恕若拉一樣的紅衣,衣袍袍角用金色繡着暧昧扭曲的花紋,身上的金飾叮叮當當,被這一下摔散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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