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違背祖宗 “我只是個(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268章違背祖宗“我只是個
阿爾寧·馮·安德裏克合起手掌,壓在鼻梁上半捂住臉。
北部山脈的春天多雨,石質城堡裏面又潮又冷,地上鋪設的地毯滑膩膩的,好像一層青苔。
他來接手這個地方的時候已經想過了情況會很糟糕,但他沒有想到會糟糕到這個地步。
他的父親老安德裏克伯爵今年五十七歲,膝下有幾個兒子。阿爾寧扪心自問不是最讨喜歡的那個。
在貴族家庭中,不受寵的次子基本上只有三條路可走,要麽去教會謀個閑職,要麽去軍隊賣賣力氣,要麽就是接受聯姻娶一個有錢但未必有門楣的妻子,吃着妻子的軟飯做點生意或者經營一片莊園。
哪個都行,但他父親覺得這個小兒子應該有更多用處,比如替長子扛鍋。
前不久薩塔爾發動了一場神聖戰争,針對叛亂林菩,北部山脈和東南方同時進軍。幾位樞機主教都去了前線,除去士兵之外,聖殿騎士和日輪法師也被調動起來。
聲勢浩大,結局慘淡,薩塔爾吃了一個巨大的敗仗。
從那之後北部山脈的邊陲就變成了死地,誰也不敢在這裏長久駐紮。偏偏安德裏克家族有一塊飛地在這裏,教廷下了命令,要他家至少有一個孩子去承襲此地,職權等同邊境侯。
“這真是塊糟糕的地方。”阿爾寧看着地圖想。
斑羅郡三面環敵,現在正是春天,缺乏補給的時候,更不要說能調用的兵力幾乎沒有,邊境侯的名頭基本上是個笑話。上任這半個月他一直在處理文書,一半是當地的爛賬,一半是向周邊的幾個郡發出協防請求。
幾封回應來得很快,要錢要人,一點沒有。
“感謝您的致信,高貴的安德裏克大人,對您的勇氣與責任心,我致以由衷的敬意。但斑羅郡自始至終都由您的家族掌管,在下實在不好插手。”
“要軍隊?要物資?您該去向我們神聖的太陽王子要。如果駐守真的這麽困難,您就該考慮撤退了。您是安德裏克家族的神聖血脈,總不至于走投無路吧。”
從軍官那裏的回信就更粗俗:“有饷嗎?沒饷滾。”
阿爾寧看着這些信,抽了抽鼻子。意料之中,他對自己說,要是這麽容易的話,父親就不會把自己丢過來了。
窗外的雨水一直沒停,書櫃後面長出了黴斑。地圖鋪在他的桌子上,敵占區的陰影也像是一塊巨大的黴斑。阿爾寧沒見過異教徒,但他聽過那些流傳在鄉間的恐怖故事。
父親在教廷中的朋友說,北部山脈裏有龍!那種邪惡的,殘忍的生物,它們一旦抓住敵人就會用各種酷刑折磨他們,塞佛城的主教就是因為堅貞不屈,被它手下的異教徒串在木樁上用火烤成了焦炭。
他打了個哆嗦,忽然痛恨自己看過那麽多書了。那些書裏描述野蠻人怎麽對待被俘虜的貴族,英俊的年輕騎士是怎麽被各種淩辱,被趕到危局接手邊境的貴族是怎麽被抓住,怎麽被折磨……
……現在好了!他們在他腦海裏全都變成了自己的臉!
阿爾寧好像已經看到了自己被捆着雙手,被一群穿着黑衣的異教徒帶進陰森的祭壇裏。他們會用帶刺的荊棘打他嗎?會把他關起來嗎,會——
——突然想到了什麽更可怕的事情,他的臉頰唰一下子就燒了起來。阿爾寧狼狽地捂住臉,眼淚從指縫中滲出來。
“我要回家……我不……我……”
“大人。”就在這時,門口響起了腳步聲。
“咳咳。”阿爾寧唰地直起了腰,用袖子蹭一把臉坐直,“進來。”
門前的侍衛長領命進來,手裏兜着一摞信,沒察覺到自家小主人的異常。
“大人,周邊郡發來了新的信。”
阿爾寧挺直的腰杆又開始搖搖欲墜。發信過來拒絕他還不夠,現在還要補一封信嘲諷他嗎?
“怎麽回事?”他恹恹地接過信,用拆信刀一邊拆一邊問。
“是求救信,”侍衛長說,“那幾個郡全都出事了。”
“诶?”
……
幾個郡離阿爾寧的暫時封地都不遠,信裏語焉不詳,只說了出現異教徒,懇請增援,看措辭是向周圍無差別發送的,雖然阿爾寧沒什麽增援可給,但還是挑了個離自己最近的地點趕過去。
天已經快要黑了,空曠的原野上打着不少火把,是面色凝重的士兵和教士們,半空中有轉動不休的黑雲,走近了才能聽到蟲群的嗡嗡聲。
阿爾寧在這群人附近下馬,看清了他們圍着的是個什麽東西。
那是幾十顆頭顱堆成的一座小塔。
它們被整齊地一層層摞好,還保持着死前的表情,在這塔的最上面插着一個雙臂展開的人。他的後背被剖開,肺葉從胸腔裏被拖出來,在晚風中輕輕晃動。那張塗滿了鮮血的臉還能依稀辨認出輪廓,他曾經也給阿爾寧回過信。
“咱們得有商有量,您向我要軍隊和資源,能給我什麽呢?如果您能夠提供農奴來交換,我可以考慮。”
“您那裏沒有農奴的話,往那群自由民身上使使勁,這種事不需要我教您了吧?”
現在他的确教不了他了,這個貴族像是一只血淋淋的鳥兒一樣挂在那裏,雙目圓睜,一聲不吭。
在他被剃掉了一半頭發的腦袋上大大地畫着一個徽記,那是一顆紅色的星星,花紋怪異,好像幾只爪子捏在了一起。
看着這幅畫面,一路被馬颠來颠去的阿爾寧胃擰了一下,扶住身邊人開始乾嘔。
他一邊吐着,一邊聽身邊的那個教士像是哭喪一樣號。
“是邪神!是邪神啊!太陽的光輝遠離了大地,北部山脈終于還是有邪神降生了!”
那個教士比比畫畫:“是伊芙利特,亵渎的伊芙利特回到了人世間,大災降臨了。因為人們的貪婪和懦弱,我主日輪照耀不到的地方邪神複蘇了!”
“伊芙利特?”阿爾寧頭昏腦漲地問。
“伊芙利特!”那個教士恐懼地說,“她是殺戮之神的執刀人,是異神中最兇殘的侍神!在那個遙遠的年代,她就是死亡的代名詞!”
說話的這個教士确實已經快要吓瘋,要不是他當時剛好出去協助收稅,現在他的腦袋也堆進這一堆裏了。北方果真不是個好地方!他想,我早該看出端倪的!
從“狂月”的流言傳出之後,就一直有說法北部山脈裏其實有一道裂隙,這裂隙通着極西極北之地,不斷有死去的魂靈從這裏重返人間。
說不定在北方山脈中的那些異教徒都不是藏起來的餘孽,而是直接從墳墓裏爬出來的呢。現在爬出來的只是侍神和異教徒,說不定之後就會有無數騎着會飛怪物的狂戰士和死而複生的死靈殺出來!
阿爾寧一臉絕望地看着眼前癫狂的教士以及堆成山的腦袋,情不自禁地捂住了眼睛,淚水再一次從他發酸的眼眶中滾了出來。
怎麽辦啊!這可怎麽辦!沒有糧食,沒有軍隊,現在居然有邪神複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