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違背祖宗 “我只是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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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就是懸在北部山脈這口油鍋上的一塊肉，再也沒辦法了。
如果他死在這裏能一了百了的話，那就讓他死在這裏好了！可是如果他死了……
阿爾寧抖抖索索地看着眼前沉默地在他身邊站成人牆，努力保護他體面的侍衛，深深地嘆了口氣。
就算他死了，他手下這群人也不會好過的。說不定他活着被抓住，選擇投降的話，被折磨的只是他一個。一旦他死了，手下的這群人落到那群異教徒手裏，被折磨的就是更多人了……
在小聲抽噎了一會之後，阿爾寧暗暗地嘆了口氣。他艱難地扶着馬背上馬，低聲對侍衛長說：“回去……我們回去吧……”
“要是父親也不打算救我的話……”
他蔫蔫地想，那我就要做出一個違背家族的決定了。
……
這個“違背家族的決定”暫時還沒有被送到北方山脈，在它之前來到的，是兩群不同的客人。
這幾天不上工也不去田裏的鎮民們一直在輪流照顧海倫，她傷得很重，基本上一直在昏睡，吃東西也吃得很少。
但從昨天傍晚開始，她逐漸恢複精神。
阿特海倫要求了一點香料，一些生絲和植物，還有一盆清水，又把照顧自己的鎮民們暫時請了出去。不放心她的莉拉最後一個離開，出門時剛好看到海倫正把拉長的絲在兩只手上繞來繞去。
第二天黃昏時她就換了件新衣服，光滑的絲綢長袍閃閃發光，衣袍的最底端染成了過渡色。
“曾經與我共居的生靈要來了。”阿特海倫說，“我得稍微收拾一下自己。”
與此同時，一個颀長的身影摸到了秘銀鎮附近。
賽色西卡·影絲緊緊貼着地面，用身上的暗色鬥篷遮蓋身形，和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她只能在這個時候悄悄靠近，再早一點日光就會灼燒她灰紫色的皮膚，再晚一點眼前這個鎮子裏就會亮起某種未知的光魔法。
從卓爾意義上來講，96歲的賽色西卡放在人類社會不過是個二十出頭的孩子，這個年齡當巢xue主母簡直就是家中無人，被人掀了祈禱室都活該。
但她的确是家中無人了，目前連掀桌的女性長輩們都沒有了。
在一衆絕種的家族裏，賽色西卡所在的家族算是幸運地沒有絕後的那部分，幾十年前影絲甚至還是一個完整的巢xue。
但是失去蜘蛛母親庇佑，又被地上教會不斷追殺讓她們這些幸存者疲于奔命。習慣用陰謀，刀刃和毒藥彼此問候的女性長輩們也顧不上争權奪勢，大家都狼狽地想要多活一陣子。
大概五十多年前，姨母們死得差不多了，二十年前，她的母親也死了。整個巢找不出第二個比賽色西卡更适合當主母的人。
趕卓爾硬上桌，她也沒有辦法。
這些年她一直在帶着僅剩下的族人轉移，尋找蜘蛛母親的痕跡，直到今天——她終于一路摸着線索找到了這裏！從小鎮深處傳來的氣息好像蜘蛛撥動絲網，她絕對不會搞錯。
唯一的問題是，她不敢進這個鎮子。
雖然它看起來只是一個普通的人類小鎮，但賽色西卡一眼就能看出問題。
這座鎮子即使是夜裏也燈火通明，道路被某種恒定的冷光照亮。這說明鎮子裏至少有一位精通光系法術的大法師坐鎮，或者有某種魔法器物在持續運作。
道路顯然也有問題，這是風大的春天，人類的路上到處都是塵土和糞便，風一吹應該揚起滿地沙塵。但這座鎮子的路面乾乾淨淨，好像被一種無形的力量壓制了。
塵土是最敏感的先兆，而在這裏連塵土都被力量控制了，那麽在地下一定有精密的法術偵察網絡，只要她靠近，就會被網絡的主人發現。
還有！最反常的就是鎮民了！雖然卓爾作為一種栖淵生物很少到地上面來，但她不是沒見過人類。人類農民應該麻木，瘦削，好像行屍走肉一樣，雙眼渾濁，牙齒脫落——但是這個鎮子裏的人完全不對！
他們面色紅潤，腰背挺直，臉上甚至有些笑容。小孩們也不四肢細弱面色蠟黃，完全不是人類該有的樣子。
他們太健康了，健康得不像是真人。賽色西卡能猜出來這是些什麽東西，他們應該是某種法術傀儡。
法師們手藝精湛，但十分傲慢，經常會做出這種惟妙惟肖但是細節上有問題的作品。
想到這裏，她覺得後背一陣陣發冷，這個小鎮根本就是一個巨大的陷阱！……為什麽蜘蛛母親會在裏面？
她思考着這個問題，突然發覺有人正向她這邊靠近。
那人穿着一身用于僞裝的信使裝束，眼神飄忽，刻意假裝成沒發現她的樣子，但直直地向着她藏身處走來！
他把自己的力量掩蓋得很好，簡直和普通人類沒有兩樣，要不是她警覺，恐怕再多兩秒就會被突襲。
而另一邊，愛麗絲摸了摸懷裏人偶的頭發。
“咦，這是什麽東西，”她想，“好殺嗎？”
這幾天所有置身于剝皮匠軍陣中的信徒都做了同一個夢。
黑色的臺階上燭火重燃，如同血，如同火焰一樣的身影高踞臺上，手中握着一支長槍。她的頭發活物一樣烈烈抖動，那之下的眉眼豔麗而充滿壓迫感，雖然這個身影沒有說一句話，但所有人都明白——
——她歸來了，剝皮匠的侍神重歸此地。
蟄伏的信徒們重新開始活動，複仇，将與總督的軍隊有過恩怨的人當作祭品獻上。愛麗絲也很想參加這項活動，但她克制住了自己。
莫娜克大人一定知道這件事，她說不定有什麽安排，自己得先帶着玩具盒子們找她報到。
但莫娜克大人現在在哪裏呢？好像不在卡山德拉。那就只能去問那位龍領主了。
但現在她剛到秘銀鎮門口，就發現了一個灰皮精靈趴在那裏鬼鬼祟祟，不僅鬼鬼祟祟，她還派出了一個打扮成信使的人類去刺探情況。
啧，先把那個信使抓住，再抓住那個灰皮的家夥！
晚風輕柔地吹拂着高草，信使喬治的眼眶濕潤了。
他知道這一行會很艱難，阿爾寧老爺把送求和信的使命交給了他，他費盡千辛萬苦才到了這裏。但還沒找見人，就看到一個像是洋娃娃一樣的小女孩拖着一把巨大的鐮刀向他飛來！
一扭頭又看到一個灰紫色的長耳朵封住了他逃跑的路！
“我做錯什麽了！”喬治崩潰地想，“也不用這麽厲害的兩個人殺我吧！給我一草叉就行了啊！”
我只是個送信的啊！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