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 3 章 惜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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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夫君成為皇帝後,一切都變了。
早年她也是怨過恨過的。怨夫君變心變得太快太早,恨貴妃妖媚惑主,她的怨恨無處排解,一度令自己寝食難安纏綿病榻。
直到娘家母親來探病,一席話說得她茅塞頓開。
“糊塗,昭臨可是先皇欽點的皇太孫,有昭臨在,你還怕往後沒好日子過?你只管守着昭臨長大成人,你在夫君這裏得不到的體面,到時昭臨全給你掙回來。”
一語點醒夢中人。
母親走後,許皇後開始收拾心情重整山河,開始對夫君與貴妃的一系列纏綿悱恻的故事視而不見充耳不聞,只孜孜不倦地做到一位皇後應盡的本分。她的賢名得到前朝後宮的一致誇贊,甚至她的夫君也不得不承認,她是當之無愧的中宮之主,德行堪配母儀天下。
過了許久她才知,當初母親在她病榻前說的那番話,竟是昭臨教的。
此後,許皇後徹底放棄了對夫君的無用幻想,将所有心思皆放在昭臨身上。
夫君不是她的天,兒子才是。
“酒沒喝多少,這醒酒的湯湯水水,今晚倒是喝了不少。”
昭臨小口啜飲手中的醒酒湯,笑着對母後說:“筵席前小山為我備了牛乳,席間父皇賜了參茶,到母後這兒,又有解酒湯喝。”
許皇後莞爾:“得了便宜還賣乖。”等反應過來時,問:“聽你這口氣,出去半年,酒量見長了?”
昭臨并未否認:“這一路各地官員迎來送往,雖不曾好酒貪杯,日積月累下來,也練出了幾分酒量。”
許皇後提醒:“酒色須得節制。”
“母後放心,孩兒有分寸。”
許皇後也知這話多餘,比起令人操碎了心的永徽,昭臨從不曾讓她操心過,一次也沒有。
也說是母子連心吧,昭臨旋即問道:“皇姐又是怎麽了?我一回宮就聽說父皇把她打發去了西五所,也不許旁人探視。”
西五所是位于皇宮西北角的偏僻宮殿,等同冷宮。
許皇後嘆氣:“你也知她與長春宮素來不睦,上元那日又出言頂撞了長春宮,長春宮氣得卧床不起……你父皇這回是鐵了心要她嫁人,發話若她不從,就一輩子呆在西五所。”
昭臨想象皇姐作鬧起來的景象,亦不覺頭疼:“她也是,我走時專門叮囑過她,莫要再去招惹長春宮,怎記不住。”只須再等上兩年,長春宮這樁麻煩就徹底解決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性子,油鹽不進,你在時還好,你不在,根本沒人壓得住她。”
永徽與長春宮的恩怨由來已久。
起初是元熙帝一味偏寵長春宮,永徽護母心切,常為許皇後打抱不平,與長春宮時有龃龉。去歲長春宮又有了身子,肚尖嗜酸,宮裏紛紛傳說是位小皇子,元熙帝對此滿懷期待——他膝下只得兩女一子,昭臨是僅存一線的獨子,多個兒子自然更好。
誰知,懷胎五月時,長春宮忽染上風寒,小皇子直接胎死腹中,長春宮哭得死去活來,元熙帝亦是傷心不已。而那段時間,與長春宮有過接觸又咳疾未愈的永徽,便猜測成了害長春宮染疾、間接害死小皇子的罪魁禍首。
永徽聽聞矛頭居然指向自己,當即沖入長春宮一通哭鬧……
還是昭臨查到證據證實永徽的咳疾并非風寒所致,才救了永徽。
不過從那時起,永徽與長春宮的梁子,就結深了。
“是得抓緊時間為她招個驸馬了。”昭臨道:“就她那個脾性,非得尋個大度寬宏的才行。”
“聽你的口氣,是有了合适人選?”許皇後奇道。
昭臨賣起關子:“母後容我再觀察一二,畢竟是皇姐的終身大事,也不急于一時。”
許皇後聽他說話老氣橫秋,又是心安又是好笑,試探道:“那你自己呢,可有心儀之人?你父皇十五歲業已成婚了。”
今日在殿外等候昭臨時,好些命婦圍着她閑話家常,許皇後心裏門兒清,這些命婦家中都有女兒。
昭臨還是那句話:“母後放心,孩兒有分寸。”
對這個自小極有主意的兒子,許皇後也是束手無策,只得作罷。
解酒湯喝完,昭臨起身告辭,臨行前輕描淡寫說了句:“像今日這種場合,母後以後還是在殿內等候為宜。”
許皇後一愣。
“孩兒知許久未見母後思子心切,可禮法規矩不能亂,母後畢竟是一國之後……實在不必像有些人那般,抛頭露面。”
語氣平和,可話裏的意思字字千鈞。
昭臨是在提醒她,身為一國之後,藏鋒守拙,謹小慎微,方是正道。
許皇後面紅耳赤。
原來,昭臨今夜來此的目的,是為了對她說這番話。
在堪堪十五歲的太子身上,許皇後仿佛看到了建武帝的影子——冷血淡漠,沒有多少凡人的情感。
她一時間欣慰又無奈。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