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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春夜(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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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的命令,誰敢不應,除非想當場挨板子。

這原是她忤逆姨母的後果。

只是,她們本可不弄污她的衣衫。

沈偲把東西打成包袱,一時拿不走的,也盡量靠過道邊堆着,不至于擋了旁人的路、礙了旁人的眼。

“剩下的東西,我待會兒來取,還請你們,暫且別動。”

她說着便挎上包袱,毫不猶豫地朝值房走。

從今天起,她不能再像副主子一樣住在這裏了,她得像尋常女史那般,住值房,乾雜役,乾所有主子交待的活兒。

多好。

這才是女官該做的事。

-

昭臨将那頁燃燒着的、記載了女官來歷的紙箋慢慢投入近旁的香爐。

頃刻間,吞噬紙箋産生的黑煙與線香頂端盤旋而出的白煙,不分彼此的糾纏在一起。

為何偏是那狐媚子的外甥女。

昭臨心說。

哪怕只是長春宮的普通女官,也要好辦許多。

在宮裏,要一個低階女官突然“消失”,實在是件很容易的事,昭臨曾親眼目睹過。昭臨本打算在弄清女官來歷後,把人神不知鬼不覺地弄進重華殿——從此,長春宮少一位女官,重華殿則多出一位改名換姓的選侍。

可她與貴妃的關系竟如此深厚,她若憑空消失,貴妃怎會坐視不理?

事情便會變得有些麻煩。

有必要為了她,惹出這些麻煩嗎?

有必要嗎?

食指輕輕叩擊桌面,昭臨遲遲沒有拿定主意。

與此同時,此女的清高自負不合時宜,以及對臨清的過分關注也有了說法。

昭臨一陣心浮氣躁。

少頃,他悶悶起身,一把推開緊閉的菱花窗,帶了濕意的空氣呼呼灌入。果如小山所說,外頭已經起風了,估摸着不多時,新雨将至。

-

殿宇深處,喘息聲聲。

太子寝宮內,绛紗燈半明不滅,隐隐可以窺見拔步床對面豎立了一面鎏金鍍銀的銅鏡,正映照出兩具彼此交纏的身體。

昭臨在上,模仿春畫的動作起伏挪移,不時側目察看鏡中景象。

他一如既往的學得很快,哪怕是頭一回嘗試,每個細節亦做到淋漓盡致無可指摘。

他随後便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激奮,那是一種令他全身戰栗卻又無法抵禦的強悍刺激。

他幾度在這場驚濤駭浪中活來死去。

在漫天匝地的迷亂中,他緊緊扳住身下人的肩頭,想要看看她是否如書冊描繪的那般眼迷心蕩,可回應他的,是凜若冰霜的一張臉,姣好面容上絲毫不見歡欣。

“笑。”

手擡起下巴,強硬地撬開她緊抿的雙唇。

“為我笑。”

女官睜着極淡漠的一雙眼,輕輕看他。

“為何不笑?”

“為何不笑!”

“沈偲!”

女官名字脫口而出的一瞬,昭臨驀地睜開眼。

眼前是熟悉的帳頂。

是夢。

只是這一回夢見的不止背影,連她的臉,她的聲音,她整個人,活靈活現得仿佛她此刻就睡在他身畔。

昭臨心跳如擂鼓。

直到他被身下傳來的不适吸引注意,胡亂探去,一手的冷濕黏膩,極其狼狽。

渾渾噩噩中,他猝然擡頭,只見無數細密的雨絲正透過推開的菱花窗斜飛入內,打濕靠窗矮幾上的一疊玉版紙,洇開了他在就寝前随意寫下的名字。

沈偲、沈偲、沈偲……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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