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 8 章 心火(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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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問,“沈偲,你究竟是哪個宮裏的?”
沈偲煩不勝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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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山用過早膳慢悠悠去禦藥房走了一趟,原是太子近來夜間睡眠不好,想着用些安神藥助眠。正好禦藥房每日派人來為太子腳傷換藥,他便先過去打聲招呼,讓禦藥房的人待會換藥時順帶備上些安神藥。
反正近,幾步路的功夫,不費事。
路過一眼看不到頭的排隊長龍時,小山心裏很是舒坦,在宮裏行走,誰敢不買重華殿的賬,這宮裏,除了陛下便是殿下。
往回走時,小山聽到有人喊“沈偲”。
他如今對這名字很是敏感,循聲望去,只見一位身形纖細的女官正端端站在隊伍中間,看樣子已排了好長時間的隊。
小山嘀咕:貴妃的外甥女還要乾雜活?
馬不停蹄回到重華殿,小山向太子複命:“今日初五,禦藥房忙得不可開交,胡院使說,手上還有慈延宮的方子要辦,忙完就立刻來為殿下診脈拟方,安神藥不可随意吃。”
慈延宮,是建武帝的皇後,元熙帝的生母,昭臨的皇祖母懿安太後所居住的宮殿。
昭臨颔首,眼眶下隐隐發黑。
“胡院使還說,殿下腳傷好得差不多了,待會兒一并前來為殿下處理。”
因昨夜又沒睡好,昭臨精神略萎靡:“也好,腳傷痊愈,後日可出外踏青。”
也散一散這滿腦子的绮念。
于是吩咐:“你知會表兄一聲,讓他準備準備。對了,記得叫上崔世充和他胞弟。”
春闱後日正式放榜,昭臨已提前曉得結果,崔世充胞弟果然中第。昭臨也是在南巡時與這位胞弟有過一面之緣,當時便覺得此人是女子良配,想着在殿試前與他再見一面,以求盡快敲定永徽的婚事。
冷宮凄涼,實在不宜久待。
“殿下……”小山本想告訴太子他看到了沈偲,可話沒出口便咽回去了——太子近來已未再過問,他又何必主動提起這茬。
“何事未禀?”昭臨已然洞悉他剎那的猶豫:“如實說來。”
“奴才,方才見到沈女史了。就在禦藥房外頭。”
小山垂目盯住太子常服的袍角,片刻後,聽得太子改口:“胡院使老邁,還是孤親自去一趟禦藥房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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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臨果然在禦藥房外見着了沈偲。
步辇經過排成長龍的人群時,他一眼便瞧見了她,碧色官服齊齊整整穿在身上。
與夢裏玉體橫陳的樣子,判若兩人……
昭臨移開視線,腦子裏已不受控地浮現出夢中的場景,場景不斷變換,可臉卻是同一張臉——沈偲的臉。
沒人知道,昭臨近來被她折磨得厲害,盡管每晚就寝前都在告誡自己切勿夢見她,可醒來時往往需要換身乾淨亵衣……至于換下的亵衣,他不欲宮中其他人知曉,交待小山悄悄拿去燒掉。
昭臨瞥了一眼呆頭呆腦的小山,也不知該笑還是該惱。
若小山有他師傅曹公公一半的心思敏捷,恐怕,早在他打聽沈偲名字的那一日,已偷偷把人送到了他床上……
小山的蠢,極為清澈。
昭臨十分清楚這一點,他身邊留用的人,大都如此。
或許這麽說更恰當,他不需要聰明人,再聰明也沒他聰明,他只需要對他絕對忠誠的蠢人。
“殿下,臣先為殿下拆除綁帶。”
年輕禦醫伏跪在昭臨身前,恭恭敬敬道。
昭臨點頭。
揭開層層綁帶後,腳背露出愈合後仍顯猙獰的刀疤——那是逆賊偷襲留下的紀念,那一刀本該劃破昭臨的喉嚨,經全力一擋,最終落在了他的左腳。
當然,那夥逆賊已為這道疤付出了極為慘烈的代價,連帶南巡負責護衛昭臨安全的錦衣衛指揮使以及當地大大小小的官員們,丢官的丢官,杖責的杖責,罰俸的罰俸,統統沒好果子吃。
畢竟他是太子,是唯一的儲君,也是父皇唯一的兒子,父皇非常清楚這一點。
昭臨覺得很值,不過挨了一刀,不僅揪出了一夥逆賊,還如願趕走了對他存有異心的前指揮使。如今的指揮使鄧毅是他的人,很聽話、很忠心。
在昭臨看來,忠臣不應該只忠于父皇,須得在忠于父皇的同時忠于他。或者更直接一點,直接效忠于他。
“殿下,傷口恢複得很好。”禦醫道。
昭臨颔首:“賞。”
小山服侍他穿襪靴的空隙,須發皆白的胡院使上前問安:“老臣聽說殿下近來無法安睡。”
昭臨道:“夜夢頻頻,頗受其擾。”
胡院使為他診脈,少頃:“殿下身體康健得很,只是……”
昭臨屏退旁人。
“殿下是君相火旺。”
胡院使低聲解釋:“心火太盛,壓不住欲,相火便冒出頭了。”
昭臨頓了頓:“還請院使大人說人話。”
胡院使尴尬一笑:“殿下禁欲太甚……欲念不得抒發,以致于心神不寧、夜間多夢……”偷眼看太子面色不變,“這本是尋常,一般男子到了十四五歲,多會如此,娶妻納妾後自會好轉。”
太子穎悟,說到這裏,便夠了。
昭臨若有所思:“可否用些安神藥助眠?”
“藥物畢竟是外力,不如纾解出來。”胡院使實話實說。
昭臨未置可否。
臨走時,太子摞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話:“每逢初五,禦藥房外排隊者衆,重華殿也跟着熱鬧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