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 17 章 提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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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太平……”
聲音又起。昭臨滞了一瞬,即刻披衣下榻。
無論是與不是,他得去看個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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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太子一巴掌從夢中拍醒,小山提着燈籠、打着呵欠小跑在前。
太子大步緊随其後。
這時候的皇宮尤其陰寒可怖,昏暗中,小山隐隐窺見前方有人,正踉踉跄跄地朝前飄動。
腳步虛浮,恍如鬼魅。
“喂——”小山壯着膽子喊了聲,舉高了手裏的燈籠。
濕漉漉的長發緊貼後背,肩峰突起,瘦骨棱棱。
“天下……太平,天下……太平……”
對小山的招呼,“女鬼”置若罔聞。
小山到底是個膽小怕鬼的半大小子,立時帶着哭腔回頭:“殿下……”
身後的太子卻已箭步上前,伸手抓住“女鬼”的胳膊,稍一用力,将她整個人朝自己翻轉過來。
“沈偲?”
昭臨低喊一聲,只覺手指觸碰之處冰涼沁骨。
沈偲耷拉着頭,披散下來的發絲半掩住煞白的面頰,看不清面上是何種神情。
“沈姐姐!”小山失聲叫道,她此時的模樣,真是凄慘極了!
“怎麽了?”昭臨搖頭示意小山噤聲,一面輕聲詢問,一面小心将纏在她腕上的長繩解開,長繩另一頭墜着一顆碩大的銅鈴,随他的動作叮當作響,在寂夜裏格外刺耳。
幾把扯掉銅鈴,昭臨旋即脫下外衣,把她整個人緊緊包裹起來:“沈偲,究竟發生了何事?”
“告訴我,我為你做主。”
聞言,沈偲睫毛微微一顫,卻依舊保持瑟縮的姿态。
她幾乎被凍僵了。
昭臨也有些緊張,手掌隔了外衣在她胳膊、後背來回摩挲:“你先緩緩,我帶你回宮。”
一聽這話,沈偲慢慢擡起頭,黑白分明的眼睛呆呆看着眼前人,張了張嘴,只徐徐說出兩個字:“天下……”
整晚重複了千百遍的“天下太平”,一時間,她竟說不出其他話。
“別急着說話。”昭臨立時明白過來,彎腰抄起她的腿,将她打橫抱起:“我帶你回宮,我這就帶你回宮。”
不,她不回宮,她死也不回長春宮!
沈偲偎在他懷裏,急得眼淚直流,“不,我不……”越急,越語無倫次,“我不……”
激動之下,她驟然暈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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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臨抱沈偲飛奔回房。
一進門,他立刻吩咐小山,“去,把熏籠支起,還有湯婆子。”
将沈偲安置在自己的榻上,昭臨稍一定神,繼續道:“速請值夜禦醫過來。小心,別驚動旁人,就說是孤醉後受涼。”
小山手忙腳亂地支起熏籠,聽命趕緊起身。
才跑到門口又被太子叫住。
“罷了,你派個口風緊的去請禦醫,你親自去請王嬷嬷過來,記得,讓她備幾身乾淨的裏外衣衫。”
王嬷嬷是昭臨的乳母,深為昭臨信任,如今就住在重華殿的一處偏殿。
書房內随即只剩昭臨和沈偲。
昭臨先是起身将虛掩的窗戶統統關嚴,直到屋裏再漏不進一絲風,這才坐回榻前,神色凝重地看向沈偲。
熏籠帶來了些許暖意,他的人裹着他的外衣躺在他的榻上,眉頭微蹙,小臉慘白,昭臨不曾見過她這般脆弱悲慘的模樣。
他俯身,小心為她掖了掖錦衾的一角,留意到她外頭的衣衫已被內裏的濕衣濡濕。
得趕緊把濕衣換下。昭臨心道。
想了想,昭臨掀開錦衾,果然,錦衾和她身下的褥子均被濡濕。昭臨于是一手繞過沈偲頸後,将她上半身稍微擡起,迅速将半濕的外衣剝離。
接下來,便是沈偲自己的衣衫、女子的衣衫。
從出生到現在,昭臨不曾與任何一位女子親近過,尤其,親近到親手為她更衣的程度。昭臨深吸口氣,扯住革帶的端頭,只聽“咔噠”一聲響,革帶随即從腰間抽離。
少了革帶的束縛,她的呼吸似乎平順了許多,緊蹙的眉頭也散開了些。
昭臨又解開她肩頭的襻扣。
松開襻扣,只須揭開衣襟,便能将她這身官服脫去。
昭臨便在這時猶豫起來,手停在她衣襟的上方,遲遲未有下步動作。
古語有雲,“男女授受不親”。還是等乳母過來再說。
思及此,昭臨慢慢收回了手。
可她眼下分明很不舒服。淋了雨正是虛弱,濕衣貼身,那滋味很難受。他外出勞軍時也曾體會過,很難受。
推己及人,昭臨又伸手過去。
對,沒錯。
古語亦有雲,“大行不顧細謹,大禮不辭小讓”,他眼下是為救人,何必拘泥成規。以前在軍營時,昭臨曾眼見有士兵因淋雨受了風寒而喪命,身強力壯的士兵尚且如此,何況沈偲,她是這般柔弱的女子。
這樣想着,昭臨果斷揭開那扇濕答答的衣襟,露出瑩白柔嫩的肌膚、柔和清晰的鎖骨,以及,一件蜜合色的素稠主腰。
霎時,昭臨的心激跳如擂鼓,他能感到,與此同時,身體某處正不受控地發生急遽變化。
作者有話說:
本文仿明制(非考據黨),“主腰”便是類似“肚兜”的貼身衣物,以布扣連接。
各位看官姐妹,預計下一章入V。在此叩謝、叩謝正式通知會發公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