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 29 章 好痛(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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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29章好痛
“會被當作一件禮物送上龍榻。”
“無人問她是否情願……從此以後,沈偲只須,取悅陛下……”
光是想到這個場景,世君已無法忍受——他的沈偲,他藏在心底多年的沈偲,他一直忍到她年滿十五,才以一種極為委婉的方式向她傾吐了愛慕之情。他無法忍受她在另一個男人身下承歡。
可當世君看到面前太子的表情時,恐懼突然壓過了心中的痛苦、怨怼、憤怒、不平、嫉妒等等複雜的情緒。
太子雙目微眯,眼下的肌肉輕微地抽動,眉宇間充斥着一股令人膽寒的戾氣,他就這麽靜靜、死死地盯住前方某處。
世君渾身的血,一下子涼了。
他猛然反應過來,膽敢在太子面前說出這番狂言的自己,已犯下大不敬之罪,他立時噤聲,渾身的氣概在即将到來的死亡面前化為泡影。
他本能地感到恐懼。恐懼自己一時的激憤會為全家帶來滅頂之災,恐懼迅速占領了他的全身,世君連擡頭與太子對視的勇氣,也失去了。
他雙肘撐地,頭顱低垂,如同徹底臣服在太子腳下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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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臨平生第二回感到渾身的血齊齊往頭上湧,仿佛要沖破天靈蓋,直達九霄雲外。
上回有這種感覺,還是南巡遇刺。他眼睜睜看着雪亮的刀鋒從自己的喉頭掠過——那種與死亡擦肩而過的恐懼與後怕,直到許久後仍不時出現在夢中。
他絲毫沒有懷疑崔世君的話。
人在情急之下的反應,往往是最真實的。
何況,正是由于他的這番話,先前在沈偲身上發生的種種反常都有了清晰的指向,她的郁郁寡歡,強顏歡笑以及自罰自身,全都理所當然了。
貴妃要把她獻給父皇,她不願。
就這麽簡單。
昭臨頭一回覺得自己愚不可及。
沈偲曾那般哀求過,跪在他面前含淚乞求放她離開。他沒有看出來。她原是想要逃避被父皇占有的不幸——雖然對于許多人來說,這等同于無上恩賜,但對于她來說,不是。
可當時他既沒有親手擦掉她委屈的眼淚,亦沒有問清楚她想要離開的緣由,他只是自以為是地打斷她的請求,讓她留在重華殿。
多麽自負,多麽愚蠢。
多麽……不可原諒。
他甚至還沒來得及告訴沈偲,是他心悅她,是他需要她留下。
袁昭臨,你就是個混賬東西!
昭臨的眼眶隐隐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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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沉悶的鑼聲在不遠處響起,宣告殿試結束,催促士子們莫要停留、盡快離宮。
陸續有趕在最後一刻才慌忙交卷的士子,他們夾着書箱急急奔出承天殿,匆匆消失在夜色中。
昭臨收回視線。
“崔世君,回吧。”
“你說的事,孤會放在心上。”
孤,會好好照應她,像照應自己的女人那般,好好照應她。
世君緩緩擡頭。
太子這是,答應放沈偲出宮了?
太子的臉已全然被黑暗籠罩,他看不分明,只聽見冰冷的聲音散在風中。
“孤不會讓旁人碰她。包括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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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到了崔府。
世君魂不守舍地從馬車滑下,在長随的攙扶下走入廳堂。
一見他的樣子,等在廳堂的崔家二老、世充夫妻皆倒吸一口涼氣。
世君雙眼紅腫,頭發散亂,當胸還留了一個顯眼的腳印。
崔母顫顫巍巍上前道:“世君,吾兒,可憐見的,你這是去趕考還是被人打了啊?”
世君結結巴巴道:“母親,我、我方才見到了太子殿下。”
“我……”
世充聞言先是一愣,随即暴跳如雷,沖上去便将世君一通亂搖:“你說了?你全說了?殿下知道了?殿下全知道了?”
反反複複兩句轱辘話,聽得二老不明所以,在旁又是拉又是勸:怎麽小兒子在外挨打了,回家了大兒子還要接着再揍,這是造的什麽孽!
雪儀自然知道原委,苦勸不下只得拎起一壺涼茶,一股腦全潑在世充臉上:“到這種時候,夫君你就別添亂了!”
世充總算閉嘴。
雪儀輕聲問:“若谷,你方才究竟對殿下說了什麽?”
“嫂嫂,我告訴殿下,沈偲是我恩師的女兒,求殿下開恩放她出宮……”世君喃喃道:“殿下他,應下了。”
直到此刻,他才長長松了一口氣。
“沈偲,有救了。”
緩緩看向四周的親人,沉郁許久的面上泛起鮮活的笑意:“父親,母親,大哥,大嫂,待沈偲出宮,我便立即與她成婚,我與她一道回臨清、回崔家老宅,從此以後,我與她孝敬父母,生養兒女,再不離散。”
空氣陷入可怕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