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 92 章 傾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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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第92章傾訴
昭臨闊步走出韶華殿,等在宮門外的小山偷瞄了幾眼之後,很識相地選擇一言不發,碎步跟在他身後。
此刻天邊只剩下狹長的一道紅色光暈橫貫整片天空,其餘都被厚重的雲層遮蓋,一如昭臨當下的心情,煩悶、失望、悲涼,一種天下之大卻無所依靠的空落落。
長久以來,他代替父皇成為母後和姐姐的靠山。母後的傷心失意他來平複,姐姐的任性妄為他來善後,可極少有人過問他的心酸和千鈞重壓,仿佛他天生就該、就能夠承受一切。久而久之,昭臨收起了自己的情緒,他在所有人面前很好地隐藏了自己的真實情緒,他所表現出來的喜怒哀樂,是應該有,而非本來有的。
他這樣子過了數年才遇上沈偲,一個讓他能夠以真實面目去面對的人,也是讓他得以喘息的人。他從不食人間煙火的昭臨太子,變成了尋常人袁昭臨,他體會到了世俗尋常的快樂,靠近或想起沈偲,他會覺得沒有虛度此生。
其實一開始對沈偲,他也向對待旁人一樣戴着面具,他試圖讓沈偲看到一個完美的、沒有任何瑕疵的太子殿下。偏偏沈偲注意到了太子光環以外的他——小小年紀卻背負了如山重擔的少年。
她能看到旁人看不到的袁昭臨。
發覺這一點後,昭臨起初是驚訝的,漸漸,他做了許許多多有關她的夢。
他夢見遇刺那一回,他在躲過刺客的利刃後抱着她痛哭流涕,語無倫次地訴說自己的恐懼,而她則抱緊他,用他最期待的方式安撫了他的驚魂甫定……
他還夢見隆冬時節的夜晚,他們一齊早早上榻,在溫暖如春的暖閣之中,他枕在她腿上,與她說些前朝的趣事,而她安靜地聽,溫柔地笑……
她就這般夜夜入他的夢,成為了他的依靠……
昭臨停下腳步,忍住了見沈偲的沖動,沒有踏進慈延宮——他知道沈偲不介意為妃或是為後,她一早就說過,她願意保持現狀,只要陪在他身邊。
她若是知道今日韶華殿發生的事,定會勸他順從母後的心意。她一貫是那麽識大體、顧大局。
她便是這樣一個人,這樣的人,在母後嘴裏,卻不配母儀天下,只因她沒有一個好的出身。
昭臨想了想,對小山道:“備馬備酒,朕要出宮。”
“去遼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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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擦黑,袁崇馳意外在自己的府邸迎來微服出宮的皇帝陛下。
還是自個兒拎了一壇酒的皇帝陛下。
崇馳見狀不禁笑了:“陛下今日來,是打算不醉不歸?”
昭臨也笑:“确有此意。放眼肇京城中,酒量能與我一較高下的,便只得堂兄一人了。”
“能暢快說話的,堂兄也算其中之一。”
崇馳拱手:“陛下,這可是您對微臣極大的褒獎。”說着便接過他手中那壇子酒。
昭臨道:“今日是偷溜出來的,咱們便不論君臣,只兄弟相稱。”
崇馳爽快應道:“便依你所言。”随即吩咐管家:“速安排廚子做幾道下酒菜。”
二人在堂中坐下。
不一會兒,人高馬大的親随端上兩只海碗和一碟醬牛肉。
見昭臨目光落在親随臉上,崇馳解釋:“在外多年,皆是親随在身邊服侍,莫怪莫怪。”
昭臨調侃道:“堂兄孑然一身,皇祖母很是挂念,若看到堂兄身邊盡是親随服侍,想必更煩惱了。”
崇馳哈哈大笑:“勞皇祖母費心了,只是我不急,此事也急不來。”
他今年二十有二,像他這般年紀的宗室子弟皆已成婚生子,不過崇馳自有他的主意,既然已經晚了,就更不能自亂陣腳,還得選個自己喜歡、也喜歡自己的才行。
兩人就着醬牛肉開始邊喝邊說話。
連喝三碗,先前的悒悒淡了些許,昭臨于是問:“那日宮宴散後還未問過堂兄的意思,不知堂兄意下如何?”
他自然指的是相看得如何。
崇馳略一沉吟:“雪寧姑娘出身名門,姿容風采皆不同凡響,原是為兄不配了。”
這便是委婉拒絕了。
昭臨沒再問。
其實筵席散後至今已有半月,堂兄沒主動提起此事便已是婉拒。
崇馳為他滿上酒,也關切道:“你既已登基,也是時候考慮大婚之事了吧。”
昭臨一口氣喝光碗中酒:“自然。”
崇馳邊倒酒邊問:“可有意向人選?”
“自然是有的。”
崇馳“哎喲”一聲,“打小便看出來你是個沉得住氣的,怎麽說到關鍵處竟問一句答一句,就不能暢快些說與兄長聽麽?”
“為兄也正好讨教讨教。”
昭臨道:“我數月前遇見了一位姑娘,我與她之間發生了許多事……我曾騙了她,傷透了她的心,她亦恨死我了……”
說到這兒,他端起碗,又是一口氣喝光。
崇馳拎起酒壇子才發現酒壇已空,又見昭臨已有幾分醉意:“酒沒了,咱們接下來以茶代酒吧。”
昭臨道:“說了不醉不歸,繼續喝酒。”
崇馳喚親随進屋,沖他使了個眼色:“去,去拿我從遼東帶來的烈酒,要最烈的。”
親随會意,随即抱來碩大一只酒壇子。
崇馳倒了一碗:“昭臨,慢些喝,這酒入口淡,後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