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 95 章 煎熬(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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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第95章煎熬
新君生辰,朝官休沐半日。散值後,翰林院侍讀學士曾茂邀世君及數位關系親近的後輩當晚齊聚德慶樓吃酒。
世君與同僚關系普通,私下找到曾茂本欲推辭,曾茂卻提醒他:“我與你兄長交好,見你平日與同僚們也不算親近,這才特意叫你同行,趁着酒酣耳熱之時,正好消除彼此隔閡,何樂而不為呢?”
見世君猶豫,曾茂又打趣道:“我也知你與公主新婚燕爾恩愛無比,若你實在不便,就下回吧。”
一聽這話,世君反而做了決定,拱手道:“那世君就依大人所言。”
午時過後,參加今晚聚會的上峰、同僚紛紛回家更衣、休憩,為晚間的聚會做準備,世君卻仍悶坐椅上一動不動。
一想到回府便又要面對永徽,世君心頭便煩悶不已,遲遲不願挪步,最後索性去值房和衣躺下。
如今永徽在他心中,是金枝玉葉的公主,不得不娶的妻子,情敵的親姐姐……卻唯獨不是心愛之人。
果真是一步錯、步步錯……
醒來之時,落日的餘晖已悄然淡去,黑暗漸漸爬滿整個天幕。
想起赴約之事,世君爬起,草草洗了把臉,步行前往德慶樓。
盡管新君下旨言明宮中不再專門慶賀生辰,可老百姓們依舊我行我素,彩燈高懸、繡旗翻飛,将肇京城裝點得如上元節般。
世君随人潮走動,路過一酒肆時,聽得說書先生聲音洪亮地褒揚新君的功績偉業。
“元熙六年五月,聖君初登大寶,睿智通達,天生帝王之才,文韬武略皆精,遙想聖君當年,數度南巡體察民情,廣開言路整頓吏治……”
世君面無表情地走過。
吃酒的地方定在德慶樓二樓樓梯口的包間,世君到時其餘人皆已到齊,正圍坐一桌談天說地。
“大人,諸位同僚。”世君稍稍躬身。
立即有人起身笑道:“不敢當不敢當,驸馬爺,同僚已有數月,咱們這還是頭一回喝酒呢。”
曾茂瞪了一眼說話那人:“世君,來我身邊坐。”
待所有人坐定,曾茂率先舉杯,壓低聲音道:“今日是今上的生辰,我等食君之祿,自當為君分憂、與君同喜。”
“為君分憂、與君同喜。”衆人亦壓低聲音道,接着便連飲三杯。
雖是私下場合,可來的全是同僚,席間的話題始終繞不開今上,只是話語隐晦,懂的人自然懂。
舉杯共飲過後,氣氛逐漸放松,各人互相敬酒、執手敘話。
世君在旁觀察着,除自己以外,曾茂只主動敬了魏昀。世君一想也是,那魏昀與世君同屆,是一甲榜眼,此番作為翰林院推薦之人,參與制訂大睿諸司職掌。
所謂諸司職掌,便是約束大睿官吏的一套行為準則,也是新君關于吏治整頓最重要的改革之一,深為新君關注。
能夠參與制訂諸司職掌,便是簡在帝心的最佳途徑。可以說,與翰林院其他同僚相比,魏昀之後的官途勢必會通暢許多。
在院內的人員擢選之初,世君也曾主動向主官争取參與制訂諸司職掌,可惜未能如願。
思及此,世君眼中又多了一絲落寞。
魏昀便在這時執盞走近,笑容可掬道:“驸馬爺,你我是同屆出身,愚兄敬你一杯。”
世君起身謙讓:“魏兄,你較世君年長,該是世君敬你才是。”
魏昀道:“愚兄不才,若非驸馬爺成全,愚兄又哪裏有機會參與制訂諸司職掌。”
“成全?”世君不明所以。
魏昀笑道:“當初确立人選時,主官同時向今上薦了你我,由今上擇一人。今上說,驸馬爺正值新婚,此事太過繁重,不宜參與,這才定了愚兄。”
“故愚兄說,多謝驸馬爺成全。”
魏昀這番話本意是想奉承世君在新君心中地位不凡。
可在世君聽來,又是另一番滋味。
袁昭臨已經奪走了他的摯愛,如今,竟連建功立業的機會也不給他,俨然将他視作公主的玩物,他堂堂一甲探花,才華橫溢,志向高遠,卻只配守在公主身邊。
他心中又是凄涼又是無力,待魏昀走後,自斟自酌了好幾杯,直至面色酡紅,說話不清。
曾茂見勢趕緊阻止他繼續添酒:“世君,你不宜多喝,還是早些回去吧。也好向公主交差不是。”
畢竟是永徽公主的驸馬,若因醉酒惹了公主不滿,也是一樁麻煩。
“也是,若惹公主不悅,便是我的罪過了。”世君自嘲一笑,放下酒盞,起身朝仍在觥籌交錯的上峰同僚深深躬身。
見他腳步虛浮,曾茂本欲派人送他,世君擺手道:“不必,長随在門口等我。大人,各位同僚,你們繼續喝,今宵放夜,要不醉不歸才是。”
因民間自發為新君慶賀生辰,故而城中極通融地暫停宵禁一日,即使通宵飲酒也無人阻止。
世君說完便轉身,踉踉跄跄走出包間,房門重新關上,門內仍是笑聲不斷,并不因一人的離開而氣氛減弱。
世君耷拉着頭立在門邊——這便是依附天家、依附公主的代價,他已經被打上了“攀附天家”的烙印,再也融入不了這個憑本事奔仕途的圈子。
好可悲,好可笑,他在翰林院是局外人,在公主府,亦是局外人。
世君眼角隐隐有淚意。
近旁突然傳來一聲開門聲,打斷了世君的沉思,他微微側目,原是二樓盡頭的房門開了。
房門口站了數位身形彪悍的黑衣人,細看之下,竟還有袁昭臨的貼身內侍在其中。透過重重人牆,隐隐看得有一男一女自房內走出。
袁昭臨,也在此?!
他身邊的女子……莫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