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獻媚 從豔俗變得更豔俗(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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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雲微這一病,便是三日。
這三日裏,夜挽妄沒有再來過。
她的意識時而模糊,時而清楚,身體酸疼難耐。到了第四日,宿雲微從噩夢中驚醒,高熱褪去,終于好受了些。
她揉了揉額頭,腳剛落在地上。房門立刻被打開,一衆侍婢魚貫而入。
而後,她便被強行扒了衣裳,扔進了裝滿了水的浴桶裏。
宿雲微:“……”
什麽情況?
她往水裏縮了縮,又被劈頭蓋臉撒了滿臉花瓣,香氣撲鼻,幾乎到了令人窒息的地步。
宿雲微被人按着洗涮一通,又從水裏拽出來,套上了中衣薄衫。
錢嬷嬷領着兩個侍女走了進來。兩個侍女手上各端着烏木衣案,盛着的似乎是衣裙。
宿雲微不明所以地瞧着她,試探問道:“錢嬷嬷,這是要……做什麽?”
錢嬷嬷滿面堆笑,走上前道:“哎呀,姑娘好福氣啊,殿下指名要見你,要你陪着用膳呢。”
宿雲微:“什麽?!”
她被這好福氣砸得眼前一黑,開口便是推拒。
“嬷嬷,我病體未愈,怕是會過了病氣給殿下,實在不宜……”
錢嬷嬷臉上的笑容絲毫未減:“姑娘說笑了,殿下豈是懼病之人?”
“況且姑娘高熱已退,只是稍作打扮用個飯而已,定然無礙。姑娘莫要辜負了殿下心意。”
“好了,快些更衣吧,莫讓殿下久等。”錢嬷嬷臉上的笑容不變,向身後兩人使了個眼色。
侍女立刻上前,将捧着的衣裙展開。
那是一件極其豔麗的衣裙。料子是上好的雲錦,卻染成了刺目的海棠紅,領口開得極低,腰身卻收得極緊。
宿雲微眼皮跳了跳,咬牙:“這衣裙制式和顏色……”
也太騷包了啊!
錢嬷嬷打斷她,“哎呀,姑娘年輕,正該穿這樣鮮亮的顏色。愣着乾什麽,還不快給姑娘換上?”
不等宿雲微反抗,幾個侍女便一擁而上,七手八腳地将那件海棠紅的衣裙套在她身上。
宿雲微看着銅鏡中那個面染薄紅,眼波潋滟,一身騷包海棠紅的自己,只覺得一陣窒息。
這打扮,哪裏像是去用膳,分明是去……獻媚。
薄薄的衣衫,行動間能隐約窺見胸前起伏的溝壑。腰被束得生疼,呼吸都有些不暢。
“姑娘,請吧。”錢嬷嬷滿意地打量着她。“殿下該等急了。”
宿雲微攥緊了袖中的手,磨了磨牙,垂下眼睫,跟着錢嬷嬷走出了房間。
一路穿過走廊亭院,來到一處精致花廳。花廳臨水而建,暖意融融,熏着淡淡的沉水香。
花廳內,夜挽妄早已端坐主位。
桌上擺滿了各式菜肴,香氣四溢,但他似乎并未動筷,只是漫不經心地把玩着手中的酒杯。
濃郁香氣撲鼻,夜挽妄微一擡眸,眉頭蹙起。
“站住。”他冷聲開口。
宿雲微腳步一頓,老實停在原地。
夜挽妄起身走到她面前,眉梢微挑,上下審視着她。
“你身上這是什麽味道?”
“還有這衣服,誰讓你穿成這樣的?”
“回殿下,都是……錢嬷嬷準備的。”宿雲微垂着眼,甩鍋甩得痛快。
夜挽妄眼底閃過一絲不悅,直接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那老妪年紀大了,腦子也糊塗。”
“你倒是肯聽她的話。跟着。”
他抓她手腕的力道極大,宿雲微穿着那身累贅的衣裙,老老實實地跟着他,穿過回廊,徑直走向後院。
直到被帶到一處引活水而成的浴池邊,宿雲微才反應過來他想做什麽。
“去洗乾淨。”夜挽妄松開手,命令道。
宿雲微看着那泛着粼粼波光的池水,猶豫道:“你……”
有病吧。
“把你身上這嗆死人的味道給本王洗乾淨,”夜挽妄面無表情,“還有這身礙眼的衣服,脫下來,不許穿了。”
宿雲微低頭,拭了拭眼角,裝模作樣地嗚咽道:“殿下若是嫌奴婢的裝扮污了眼,放奴婢回去就是,何須……”
夜挽妄冷眼看她:“不然本王親自幫你洗?”
宿雲微立刻冷靜下來。
她咬了咬牙,提起裙擺,一步步走進了浴池。
初春的池水還帶着些許涼意,激得她渾身一顫。
宿雲微抱緊雙臂,又冷又氣,渾身發抖,将岸上那個看戲的男人在心中罵了千萬遍。
她胡亂地掬水沖洗着頭發和臉頰,試圖洗掉那令人窒息的香氣,動作間,水花四濺。
衣裙原本豔俗的顏色變得深暗,緊緊包裹着身體,勾勒出纖細的腰線。
往下是驟然豐腴的起伏,随着她的動作,在水波下若隐若現。
宿雲微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裙,自暴自棄地想,倒也不是沒有用。
起碼原本豔俗的衣裙變得更豔俗了些。
不知過了多久,岸上才傳來夜挽妄的聲音:“上來。”
宿雲微如蒙大赦,拖着濕透冰冷的衣裙,狼狽地爬上了岸。
她冷得瑟瑟發抖,雙手環抱住自己,嘴唇都失了血色。
夜挽妄掃了她一眼,對旁邊的侍女吩咐道:“帶她去換身乾爽的衣服。”
片刻後,宿雲微換了一身素淨的月白色衣裙,被帶回了花廳。
夜挽妄拿起銀箸,淡淡瞥了她一眼,指了指對面的位置:“坐。”
宿雲微依言坐下,拿起銀箸,味同嚼蠟。
廳內一片寂靜,只有輕微的碗筷碰撞聲。
夜挽妄吃得不多,很快便放下了筷子。“病倒的前一天晚上,”他開口,聲音平靜,“你去了哪?”
宿雲微握着筷子,垂下眼睫,答:“心中煩悶,睡不着,出去走了走。”
“去了哪兒?”夜挽妄追問。
“湖邊。”宿雲微擡眼,迎上他的視線。
夜挽妄靜靜地看着她,眼眸幽冷,忽然起身,向她伸出手。
指尖帶着涼意,輕輕拂過她的耳畔,順着她的面容,緩緩滑到下颌,然後,猛地捏住,讓她無法掙脫。
“呵,你們南楚的女人,謊話都是張口就來的嗎?”
他盯着宿雲微的眼睛,一字一頓問道,“本王最後問你一次——”
“那晚,你到底去了哪裏?”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