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獻媚 從豔俗變得更豔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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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獻媚從豔俗變得更豔俗
阿雲。
宿雲微有些恍神,很少有人會這麽叫她。
在冷宮時,她被人叫做乞丐,廢物,瘋子。
在宿景淵身邊時,她又被叫做貴人,公主,殿下。
少有聽到的幾次阿雲,也不過是在床第間意亂情迷的時候,宿景淵喚她。
這不算什麽好事。因為她一聽見阿雲這兩個字,就免不了要腰酸腿軟好一陣子。
此刻也是。
她被夜挽妄抵在樹上,滾燙唇舌撬開了齒關,肆意掃蕩。唇齒相纏間,盡是壓抑的嘶咬與掠奪。
宿雲微下意識地掙紮,手腕卻被他死死攥住,動彈不得。
身體先于意志做出了反應,是被這熟悉的觸碰勾起的,難以啓齒的記憶。
她記得那些混亂的夜晚,記得自己如何被逼迫着舒展,戰栗。
宿雲微忍不住膝彎發軟,努力思考着今夜該如何收場。
一陣冷風吹過,宿雲微清醒了些,猛地用力掙出手腕,一個手刀劈了下去,壓在她身上的重量驟然一沉。
夜挽妄悶哼一聲,額頭無力地抵着她的肩膀,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癱在她身上,一動不動。
耳畔只剩下她自己略顯急促的喘息。
宿雲微怔了片刻,勉強回神,擡手将他推開,任他癱倒在地上。轉過身,将枯樹間那只木鳶取下,藏入袖中。
做完這一切,她的目光再次落回夜挽妄身上。
将他丢在這裏,想來也凍不死。
宿雲微盯着他的臉出神片刻,想起這人待她種種,忍了許久的怒氣終于在此刻傾洩出來。
她擡腳往夜挽妄身上踹了兩下,又用力将他的手腕踩了踩。伸手揪住他的臉左拉右拽,硬生生蹂躏到紅腫。
好不容易一口惡氣出盡,已是夜深露重。宿雲微身上衣物單薄,下意識地攏緊臂彎,匆匆離去。
然而許是這些時日耗費心神,精疲力竭,又猛地受了寒,她當夜便發起了高熱。
裹在被子裏也覺得冷,頭腦昏昏沉沉,眼皮沉得睜不開。神思恍惚,只能一場接一場地做夢。
先是月嫔那張怨毒豔麗的臉,塗着蔻丹的手死死掐住她的脖頸,鬓散釵搖,眉眼間滿是陰翳。
“你為什麽還活着?!你為什麽不去死?!”
……又來了。
明知是夢,宿雲微的呼吸還是驟然滞澀,冷汗涔涔。
月嫔的臉在眼前陡然放大,指甲嵌進她的皮肉裏,聲音愈發狠厲,
“若不是你,陛下怎會厭棄我?”
“若不是你,我怎會困在這冷宮中蹉跎歲月?”
“若不是你,我又怎會像如今這般人不人鬼不鬼地活着?!”
“你怎麽還不去死?!”
月嫔掐着脖頸的力道越來越大,宿雲微的視線開始模糊,耳邊嗡嗡作響,窒息感鋪天蓋地襲來。
她迷迷糊糊地想,是了,是了,這就是她的母親。
一心想殺了她的母親。
從她記事起,月嫔的指甲就總會掐在她胳膊上,脖頸間,留下青紫的印記。
冷宮裏的前十年,她白天躲着瘋癫的月嫔,夜裏蜷縮在冰冷的地面,生不如死。
偶爾冷宮中少有的幾個宮女會聚在一起,讨論往事。說月嫔曾是南楚最豔麗的美人,寵冠後宮。
可自從生下她,帝王的恩寵就驟然消散,仿佛她是毀掉一切的禍根。
窒息感越來越重,宿雲微的意識開始渙散,頭重腳輕,眼前卻驀地切換了場景。
雕梁畫棟,燭火跳躍,映得滿室暖黃。
宿景淵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身形清俊挺拔,目光落在她身上,帶着慣有的漠然。
“阿雲。”他開口,眼眸幽黑,深邃莫測,“你還想逃到哪裏去?”
宿雲微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夢境再次翻轉,眼前一片荒涼景象。
夜挽妄站在不遠處,玄色勁裝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的面容在月色下顯得有些模糊,耳畔流蘇晃蕩,那雙墨藍色的眼眸,亮得驚人,死死地盯着她。
“……你明明答應過我,待戰事平息,便跟我回大雍。可你為什麽要騙我?為什麽還要留在宿景淵身邊?”
他的聲音帶着哽咽,是祈求的語氣,與這些時日的冷漠判若兩人。
“我知道你在南楚過得不好,我知道他對你不好。”
“阿雲,你跟我走,我帶你回大雍,我會護着你,再也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
“阿雲,你信我。”
……
宿雲微猛地睜開眼,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布滿了冷汗。
天已微亮,她渾身滾燙,頭痛欲裂。
掙紮着想坐起身,卻渾身無力,剛一動,便又跌回床上。
不知過了多久,房門被輕輕推開。
宿雲微費力地擡眼,看到一道修長的身影走了進來。
夜挽妄穿着墨藍色常服,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着她。目光落在她蒼白滾燙的臉上,眸色微沉。
“病了?”
宿雲微張了張嘴,想說話,卻驀地咳嗽出聲。
夜挽妄皺了皺眉,伸手探向她的額頭。
宿雲微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
“燒得這麽厲害。”夜挽妄似乎并沒察覺,收回手,“去找個大夫過來。”
門外傳來一聲應諾,顯然有人在外等候。
不多時,一名大夫跟着夏仲景走了進來。
老大夫給宿雲微診了脈,又仔細瞧了瞧她的面色,神色凝重地說道:
“回殿下,這位姑娘是感染了風寒,又加上憂思過度,導致高熱不退。”
“那就開藥。”夜挽妄言簡意赅。
老大夫不敢耽擱,連忙寫下藥方,遞給一旁的侍衛。
侍衛取來煎好的藥。夜挽妄拿起藥碗,走到床邊。
宿雲微意識模糊,卻還本能地抗拒,偏過頭不肯喝。
夜挽妄耐心告罄,俯身,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張開嘴。
另一只手端着藥碗,将苦澀的藥汁一點點灌進她的嘴裏。
藥汁苦澀,嗆得宿雲微劇烈地咳嗽起來,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下意識脫口而出:“兄長……不要……”
夜挽妄的動作猛地一頓。
兄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