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地牢 我們來做個交易(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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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地牢我們來做個交易
燭火将熄未熄,殿內靜了一瞬。窗外似有夜風拂過,樹木枝葉輕輕響動。
宿雲微垂下睫羽,掩去眸中情緒:“能被殿下記挂,是那人的榮幸。”
夜挽妄輕笑一聲,似是嘲弄:“榮幸?她若是還活着,怕是會先一步來取本王的性命。”
宿雲微沉默片刻。
這個……真沒有。
夜挽妄并未看她,目光落在別處,神情淡漠,仿佛方才的話只是随口說的一句玩笑。
“……退下吧。”
宿雲微起身,行了禮,退出內殿。
她在窄榻上躺下,拉過被子蓋好,睜着眼望着窗外。
夜挽妄恨她,無非是因為她騙了他。
從聞莺閣那場荒唐的琴會,到陰差陽錯的相遇,再到後來的一切。
她從未對他說過真話。
宿雲微閉上眼,将那些翻湧的思緒盡數壓回心底。
此後數日,夜挽妄未再召她近身侍奉。
宿雲微被遣回夏仲景的院落,白日裏做些灑掃漿洗的粗活,入夜便早早熄燈安寝。
夏仲景忙于行宮布防,三五日也見不着一面,見了也只是淡淡點頭,并不多言。
這樣的冷落正合她意。
她趁着無人注意,将那只木鳶重新修整,又擇了個無月的夜,将密信再度送了出去。
千機閣的回信來得比預想中更快。
第三日拂曉,宿雲微在窗臺上發現了一枚細小竹管。
她佯裝灑掃,将竹管攏入袖中,退回房內展開。
廿三夜,西角門,逾牆出。逾時不候。
今日是十八,還有五日。
宿雲微将字條湊近燭火,看它燃盡成灰。
夜挽妄在廿一那日離開了行宮。
據說是去往獵場巡狩,随行的是玄鋒軍左營。夏仲景留守行宮。
宿雲微在廊下灑掃,聽着他與下屬交代事宜,垂眸斂目,神色淡淡。
廿三入夜,她在衣物外面罩上夜行衣。趁着夜色深沉,守衛換防的空隙,閃身沒入後園。
行宮的西角門早已廢棄多年。門環鏽蝕,鎖具老舊。輕輕一推,便能容人側身擠過。
然而不待她出門,夜風穿過枯枝,發出嗚咽聲響。随之而來的,是腳步聲。
門外有人。
宿雲微瞬間俯身,将自己藏進一旁枯敗的花叢中。
那腳步聲虛浮拖沓,夾雜着含混的笑語和酒氣,由遠及近。
來人是個年輕的公子,錦衣玉冠,面如敷粉,腳步踉跄地闖進這片荒廢的偏院。
他身後跟着兩個小厮,正一疊聲地勸。
“公子,您醉了,咱回吧,這地兒荒着呢——”
“荒什麽荒!”那麽子一揮袖子,醉眼朦胧地四下打量。
“本公子方才分明瞧見這兒有人影……美人兒,出來呀,別躲了……”
宿雲微躲在花叢中,屏息凝神,一動不動。
那麽子晃悠着走了幾步,忽然停住,目光直直落在花叢的方向。
“那裏。”他伸手指着,笑了起來,“定是在那裏。美人,你出來罷。”
宿雲微低頭,默默嘆了口氣。
千算萬算,沒算到撞上個色膽包天的醉鬼。
她索性直起身,從花叢後走了出去。
那麽子瞧見她,唇畔笑意愈深,随即向前踉跄兩步,便要來握她的手。
“美人兒,你是哪個宮裏的?本公子怎從未見過你——”
宿雲微退後半步,垂首行禮,聲音放得又輕又柔:“奴婢只是個粗使丫鬟,不配入公子的眼。”
“誰說的?”那麽子湊近,酒氣撲鼻。
“你……跟本公子回去,吃香喝辣,绫羅綢緞,要什麽有什麽——”
他說着,手已經探了向她的衣袖。
宿雲微佯作羞澀,微微側身,借着衣袖的遮掩,将裹着迷藥的藥包扯開。
那麽子只覺一陣馥郁香氣襲來,低頭去看時,愣了一下,張了張嘴,想說什麽,眼皮卻越來越沉。
“……怎麽……這麽困……”
他身子一歪,向後倒去。
身後兩個小厮大驚失色,慌忙上前扶人。
宿雲微連連後退,聲音惶恐:“公子,公子怎麽了——”
“你——!”
小厮怒目而視,撲上前要捉她。宿雲微趁機将剩餘迷藥撒了出去。
兩個小厮吸入香氣,昏昏沉沉,東倒西歪地跑了幾步,同樣倒在了地上。
宿雲微剛要松口氣,卻聽見前後不遠處,都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是玄鋒軍巡衛。
——該死。
宿雲微四下環顧,閃身躲進身後那間廢棄的房屋。
她屏息貼在門後,聽着那腳步聲由遠及近。
“方才可曾見有人從此處經過?”
問話的是玄鋒軍校尉。
“回大人,巡視一圈,不曾見人。只是這周家主仆三人,怎會倒在此處……”
那校尉沉默片刻。
“這屋子,方才可曾有人進去過?”
宿雲微沒有再聽下去,攥緊袖口,轉過身,借着窗紙透進的微光,飛快掃視這間廢棄小屋。
蛛網橫陳,積塵盈寸。四壁空空,唯有一張缺腿的條案靠在牆角。
她走近那張條案。
案腿斷裂處磨損陳舊,但案底的浮塵卻深淺不一。像是被人移動過,又匆匆複位。
宿雲微蹲下身,手指沿着條案邊緣摸索,指尖觸到一處極細的凹陷。
她按下去。
條案下的地面,無聲出現一道暗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