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威脅 你就是個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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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威脅你就是個瘋
宿雲微撿起那只木鳶,翻過來看了一眼,的确是千機閣的手筆。
木鳶腹部的機關做得精巧,宿雲微輕輕一按,從中彈出了布包,和一張字條。
寧惑的字跡一如既往地潦草,宿雲微蹙了蹙眉,借着窗外透進來的月光,仔仔細細地辨認。
“殷王在行宮中的人手又增了三成。千機閣駐守在行宮附近的人上次折了一小半,剩下的仍可以幫你。”
“若情報無誤,最多十日,大雍行宮必有動亂。趁亂逃出來,我會讓人去接應你。”
“另附迷藥若乾,省着點用,足夠你迷倒半座行宮了。”
宿雲微看完,思索片刻,将字條湊近燭火,燒成灰燼。
她将那些木偶收進櫃子裏。取過布包,打開看了一眼。将迷藥分成多份,取了幾份塞入袖口。
窗外夜色沉沉,巡邏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宿雲微聽了一夜,心裏算着輪換的時辰,思索着那些新增的人手會在何處布防。
只有亂起來,她才有機會逃。
翌日清晨,日光極盛。岸柳抽絲,新芽含翠。淺草破土,遠山籠着薄煙,雲色清淺。
宿雲微立在窗邊,望着門外值守的玄鋒軍士出神。那些人換了一撥,中間又有些生面孔。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宿雲微擡眼望去,便見蘇晚款款而來。
她穿着一身簇新的衣裙,料子是上好的蜀錦,繡着繁複花紋。
發髻上也添了數支金玉珠釵,走起路來珠光搖曳,叮當作響。
蘇晚走到門外,軍士們這次沒有攔,恭敬側身讓開了路。
蘇晚唇角彎了彎,提着裙擺跨進房屋。玄鋒軍識趣地将門輕掩上。
宿雲微望着她走近,挑了挑眉,沒有說話。
蘇晚在她面前站定,上下打量她一眼,臉上的笑意淺了些許,柔聲道:
“妹妹可真是好福氣,雖然被殿下關在這屋子裏,吃穿用度卻一樣不少。”
“不像我們這些在外頭的,日日提心吊膽,生怕惹殿下不高興。”
“哦?是嗎?”宿雲微瞥了她一眼,淡淡道,“蘇姑娘若覺得這福氣好,不如同我換換,也進來住上幾日?”
這話說得很不客氣,蘇晚攥緊了手,面上笑意不減,依舊是那副溫婉模樣,幽幽道:
“妹妹還不知道吧。殿下說了,今後你若有什麽話想帶給殿下,都由我代為轉達。”
“他不想見你呢。”
宿雲微望着她,揉了揉眉心,輕輕笑了一聲。
“求之不得。”
蘇晚輕輕咬唇,沒能得到預想中這人驚慌失措的反應,她不甘心。
宿雲微靜靜看着她,覺得這人出現就不會有什麽好事,反正早晚都要走,臉也已經丢盡了,不如給她個教訓。
沉默片刻,蘇晚定了定神,又走近了些,柔聲開口:
“妹妹,殿下将你看得這樣緊,連門都不讓出。你可知道是為何?”
宿雲微把目光投向窗外,随口敷衍道:
“哦,這個啊,大約是因為我生得太好看,怕我出去招蜂引蝶,惹人妒忌吧。”
蘇晚被她這番不要臉的言論噎了一下,旋即又笑起來。
“妹妹可真會說笑。”
宿雲微善解人意:“蘇姑娘開心就好。不過,”她話鋒一轉,“我這個人,天煞孤星,專克血親。沒什麽姐姐妹妹,僅有的家人也早就死光了。”
“蘇姑娘不嫌晦氣,我卻怕牽連了姑娘。是以,還是直接叫我名字比較妥當。”
眼瞧着這人擺明了同自己不對付,蘇晚望着她,輕笑一聲,語氣也冷了下來。
“春花,我今日來,是好心勸你一句。”
“你是什麽身份,我是什麽身份,你心裏應當清楚。”
“殿下留着你,不過是因為你這張臉有幾分像我,圖個新鮮罷了。”
“等這新鮮勁兒過了,你以為你還能在這行宮裏待得下去麽?”
宿雲微:“……”
新鮮什麽新鮮,她難道是什麽擺在攤位上供人挑撿的雞鴨魚肉麽?
宿雲微從窗外收回目光,懶散擡起眼,唇畔勾起一抹散漫笑意,靜靜望着蘇晚。
“蘇姑娘找我說這些,是想看我生氣嫉妒,看我發瘋失态麽?”
蘇晚抿緊唇,沒有說話。
宿雲微嘆了口氣:“那還真是可惜了。”
“我在殿下眼裏是什麽,我很清楚。我也知道,我是永遠都比不過蘇姑娘的。”
“畢竟,是憑借一張相似的臉才得到的寵愛。時日一久,色衰愛弛,寵愛又能維持多久呢。”
宿雲微單手托腮,低低笑了一聲,目光幽幽地盯着她,蠱惑般開口道:
“蘇晚,我若是你,就會殺了這世上所有肖似這張臉的人,永絕後患。只有這樣,才能讓這張臉原本的主人永不出現。”
“只有這樣,他才會永遠看向你啊。”
蘇晚一愣,旋即上前一步,抓着她的手腕,惱怒道:
“你什麽意思?你都知道些什麽?!你給我把話說清楚了!”
她今日來尋宿雲微,本意是想敲打警告她一番,未曾想,敲打不成,反而被她戳破了心事。
為了這張臉,她磨皮削骨,隐忍數年,為的就是能一朝飛上枝頭。
可無論她演得多麽好,按着傳聞,将昭寧的神情姿态學得多麽像,夜挽妄就是不肯親近她。
反而中邪似的,對這個粗使婢女青睐有加。
若不是知曉巫蠱之術為大忌,蘇晚忍不住想去逼問宿雲微,弄清楚她用的是什麽巫術,讓她把竅門教給她。
此刻,蘇晚盯着宿雲微,死死地攥緊了她的手,面上笑意消失殆盡,又問了一遍:“你都知道些什麽?”
宿雲微的手被攥得很痛,蹙了蹙眉,也懶得掩飾自己的脾氣,擡起另一只手,“啪”地一聲,一巴掌扇在了蘇晚臉上。
這一巴掌的力道并不輕,蘇晚面上登時浮起了紅痕。她松開宿雲微的手,呆呆捂着自己的臉,許久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錯愕地瞪大了眼睛:
“你敢打我?!”
宿雲微轉了轉手腕,禮貌微笑:“我為什麽不敢?”
蘇晚氣急敗壞,揚手就要打回去。
宿雲微眼疾手快,一把攥住蘇晚的手。扯着她的手腕,将人拉近。而後用另一只手,從發間拔出玉簪,抵上了她視若珍寶的臉。
冰涼的觸感傳來,像是一柄能随時割開血肉的利刃。
蘇晚僵在原地不敢動彈。宿雲微湊近她的耳畔,觀察着她的反應,輕聲問道:“頂着我的臉,玩的開心麽?”
蘇晚身子一顫,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如同看見了從地底爬出來的惡鬼,身體不自知地晃了晃,随即聲音跟着顫抖起來。
“你,你是—”
“不,不可能,昭寧她已經死了!你不可能是她!你怎麽可能還活着?!”
“啧,蠢材。”宿雲微将玉簪又抵近了幾分,蘇晚的臉洇出了一點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