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抉擇 是她還是她(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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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抉擇是她還是她
柴房裏黑得厲害,只有屋頂瓦縫漏下幾縷微光,落在地上。
夜絨穿了一身淡青色衣裙,墨發半束,手裏拎了份食盒,迎着宿雲微的目光,面上帶着幾分不自在。
“喂,”她壓低聲音,“你還好吧?”
宿雲微望着她,微微蹙了蹙眉,又眨了眨眼,疑心自己是在做夢。
夜絨等了一會兒,見她沒反應,急了。
“你倒是說話啊!”
……哦,不是夢。
宿雲微若有所思地看向她,終于開口。
“暫時還活着。”
她頓了頓,又道,“郡主怎麽來了?”
夜絨走到宿雲微面前,将食盒往地上一放,別開臉,道:
“那什麽,本郡主碰巧路過,聽說你又被罰了,順道看看。”
宿雲微望着那食盒,沒有說話。
夜絨瞪了她一眼,道:“看什麽看,這東西又不是特意給你帶的。”
“是我……是我自己吃不完,丢了又可惜,便宜你了。”
宿雲微輕輕笑了一聲。
夜絨被她笑得莫名其妙:“你笑什麽?”
“沒什麽。”宿雲微搖了搖頭,“只是覺得郡主和我想的不太一樣。”
夜絨皺眉道:“什麽一不一樣的。”她打開食盒,将裏頭的點心一樣一樣拿出來。
“喏,快吃吧,餓死你我可不管。”
宿雲微低頭看了看那些點心,又擡起眼,望向夜絨。
“郡主不怕被祁王殿下知道?”
夜絨哼了一聲,“知道又怎樣?他還能打我不成?”
她說着,自顧自地在宿雲微身邊坐下,猶豫道:“那個,你,你別恨我兄長啊。”
“我兄長他……”她頓了頓,似乎不知道該怎麽說,“他人很好的。”
宿雲微沉默着往嘴裏塞糕點,靜靜聽着,沒有說話。
夜絨繼續道:“我小時候,是他教我騎馬,教我射箭。我闖了禍也都是他幫我兜着。”
她轉過頭,望向宿雲微。
“他真的不是什麽惡人。”
宿雲微垂下眼睫,繼續往嘴裏塞糕點,沒有說話。
夜絨望着她,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教育道:
“還有,你別總是同蘇晚作對嘛。她那人……雖然我不是很喜歡,可她救過我兄長啊。”
“我兄長把她放在心尖上,你跟她作對,不是自讨苦吃麽?”
宿雲微望着她,幽幽開口:“郡主覺得,是我在跟她作對?”
夜絨愣了一下,“難道不是?”
宿雲微拍了拍手,對夜絨道:“自然不是。是她幾次三番挑釁,非要來招惹我。”
“我這個人,脾氣古怪的很。所以挑釁招惹我的人,最後都只有一種結果。”
夜絨:“……什麽?”
宿雲微眉梢微揚,淡定道:“打傷是遠遠不夠的,打死是不能的。要打到對方做鬼都不敢來招惹你,才算上策。”
夜絨疑惑。
夜絨不解。
夜絨震驚。
夜絨沉默半晌,艱難道:“你和我想的……不太一樣。”
宿雲微眼眸微眯,笑着望向她,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夜絨被她這樣握着手,心裏忽然有些發慌,結巴道:
“你,你乾什麽?”
她想抽回手,可是怎麽都抽不動。
宿雲微握着她的手,将那只手慢慢拉近,貼在自己臉上。
夜絨望着她,忽而愣住了。
隐約光線下,宿雲微的臉一點一點地起了變化。
原本平庸的臉,像是春水化開。蠱惑人心的眉眼漸漸變得清晰,容顏郁麗。
睫羽濃密纖長,眼尾微微上挑。膚色白得近乎透明,唇瓣卻像是吸足了血色。
整個人籠在昏暗的光線裏,像一只漂亮的豔鬼。
豔鬼眼尾微微彎起,眸子裏汪着一泓秋水,正靜靜地望着她。
夜絨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你你你的臉,不是,蘇晚?”
她張了張嘴,這話甫一說出口,便後悔了。
眼前人雖容貌與蘇晚生得極為相似,神态卻并不柔弱,反而從容不迫,眉眼間含着冷意。
夜絨大約能明白,為何兄長如此執着地針對她了。
“郡主。”宿雲微開口,聲音很輕,“我有事相求。”
夜絨盯着她的臉,鬼迷心竅地點了頭。
一旦對上那雙眼睛,所有拒絕的話都會被堵在了喉嚨裏,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宿雲微看着她點頭,眼尾又彎了彎,一雙眼睛望得她心裏發軟,發顫。
“多謝郡主。”她說。
夜絨的臉騰地紅了。
“你……你松開。”她結結巴巴地說。
宿雲微松開了手。
夜絨收回手,慌忙站起身,退後幾步,靠在門邊,大口大口地喘氣。
“你想離開行宮?”她問。
宿雲微輕輕點了點頭。
夜絨猶豫了片刻。
兄長對這個人有多看重,她能感覺的到。但是……
夜絨咬了咬牙,道:“好,我幫你。”
她推開門,閃身出去了。柴房的門重新阖上,光線又暗了下去。
宿雲微靠在牆上,握了握自己的手。夜絨的手溫熱柔軟,被她握着的時候,一點防備都沒有。
她可以輕而易舉地蠱惑她,利用她。
沒辦法,誰讓她和她兄長是同一種人呢。
宿雲微輕輕笑了一聲。
暴動來得比寧惑預判的還要更早。
幾日後的夜,行宮裏火光沖天。
無數黑影在火光中穿梭厮殺,刀光劍影閃爍,鮮血濺在地上。
喊殺聲,慘叫聲混成一片。
宿雲微通過縫隙往外瞧,聽着那些厮殺聲越來越近,火光越來越亮。
她退後幾步,望着那扇鎖死的門,在心中默默數了三個數。
門被猛地從外推開。夜絨立在門口,喘着粗氣,臉上沾着幾道血痕。
她看見宿雲微,三步并作兩步沖進來,一把抓住她的手。
“快走!”
宿雲微被她拉着跑出柴房,跑進夜色裏。
外面已經亂成了一鍋粥,到處都能聽見慘叫和喊殺。屍體橫七豎八倒了一地,血流成河。
夜絨拉着宿雲微七拐八繞,專挑僻靜的小路走。躲過一波又一波厮殺,但踩過那些屍身,衣裙邊緣沾滿了黏膩的血。
最後她們停在一處偏僻的院落外。
夜絨松開她的手,從懷裏摸出一串鑰匙,塞進她手裏。
“暗牢的鑰匙。”她說,“你要的。”
宿雲微握着那串鑰匙,望着夜絨,鄭重道:“多謝。”
夜絨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道:“謝什麽謝,快去吧。再晚了就走不成了。”
宿雲微松開手,打開密道,一路走到盡頭,地牢橫在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