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重逢(三) 詩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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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心上人。”宿雲微說,語氣很平靜。
“好好好,沒有。”趙令儀往榻上一靠,随手抓過一個引枕抱在懷裏,換了個話題。
“阿雲,你初七那日要不要去參加詩會?”
“什麽詩會?”
“就是沈太傅家辦的,每年冬天都有。京裏的世家子弟,名門貴女都會去,很熱鬧的。”
宿雲微搖頭:“不去。”
“為什麽?”
“不喜歡人多的地方。”
趙令儀看着她,忽然嘆了口氣。
“阿雲,你總不能一直悶在宮裏吧?你出來走走,認識些人,不好麽?”
“我認識你一個就夠了。”
趙令儀被她這句話說得一愣,然後臉“騰”地紅了。
“你,你少來這套!”她結結巴巴地說,“別以為說兩句好聽的就能糊弄過去。”
宿雲微看着她漲紅的臉,忍不住笑出了聲。
“我說真的。有你一個,頂得過外面所有人。”
趙令儀瞪了她一眼,嘴角卻忍不住翹起來。
“行了行了,別貧了。”
她站起來,伸手去拉宿雲微,“走,沈太傅家的幾個小姐今日也來賞梅了,我帶你去見見。”
宿雲微被她拽起來,無奈地嘆了口氣。
“榮陽,我真的不想去。”
“不行。”趙令儀把鬥篷重新披上,又拿起宿雲微的鬥篷,不由分說地裹在她身上。
“你聽我的,出去走走,見見人,心情就好了。整天悶在屋子裏,沒病也要悶出病來。”
趙令儀和宿雲微到時,暖閣裏已經聚了不少人,三三兩兩地坐着喝茶,聊天,下棋,賞花。
宿雲微站在門口,被人影晃得有些眼花。
“榮陽郡主來了。”有人笑着說。
“榮陽姐姐,你可算來了,等你好久了。”
趙令儀笑嘻嘻地跟她們打招呼,拉着宿雲微往裏走。
那些貴女們紛紛起身行禮,好奇地打量着宿雲微。
“公主殿下安。”
“早就聽聞公主殿下生得好看,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殿下這件鬥篷真好看,是今年新貢的銀鼠皮吧?”
宿雲微一一點頭回應,嘴角挂着得體的笑。
趙令儀拉着她在窗邊坐下,給她倒了一杯熱茶。
“怎麽樣?好玩吧?”她湊到宿雲微耳邊小聲說。
宿雲微看了她一眼,沒說話,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茶是上好的龍井,清香撲鼻,帶着一絲甘甜。
她慢慢喝着,聽着那些女孩子叽叽喳喳地說話。
她們聊的無非是哪家的料子好,哪家的首飾新,哪家的小姐定了親,哪家的公子生得好看。
宿雲微聽着聽着就走了神,目光落在窗外。
窗外可以窺見梅林,紅梅白梅交錯種着,遠遠看去,像一片粉白的雲。
有人從梅林裏走過,鴉青色的身影在那些鮮豔的顏色裏,顯得格外紮眼。
宿雲微的目光追着那個身影,一直到他消失在梅林盡頭。
“阿雲?”趙令儀叫她。
宿雲微回過神,發現那些女孩子都在看她。
“什麽?”
趙令儀無奈地嘆了口氣:“沈二小姐問你喜不喜歡喝茶。”
“還好。”宿雲微說,“不太挑。”
沈二小姐是個圓臉的小姑娘,笑起來有兩個酒窩,看着很是讨喜。
“我家裏有一些君山銀針,是今年新采的,改日給殿下送一些過去。”
“多謝。”宿雲微點了點頭。
又坐了一會兒,說了些有的沒的,趙令儀終于放她回去了。
接下來的幾日,宿雲微整日窩在栖雲閣裏,不是看書就是發呆。
連院子裏的石榴樹都懶得多看一眼。
宮女們察覺到她的異樣,卻不敢多問。
趙令儀每天都來,陪她說話,給她帶各種好吃的好玩的。
然而宿雲微神色恹恹,話還是越來越少。
“你到底怎麽了?”第五日的時候,趙令儀終于忍不住問了。
“沒怎麽。”
“你騙人。”趙令儀在她面前蹲下來,仰着頭看她,“阿雲,是不是因為東方既白?”
宿雲微翻書的手頓了一下,若無其事道。
“跟他有什麽關系?”
“阿雲。”趙令儀握住她的手,“你不能這樣。”
“明明不開心,卻偏要說沒事。明明想讓他看到你,卻偏要裝得不不在乎。”
趙令儀看着她,忽然下定了什麽決心似的,站起來。
“你等着。”她說,“明日你跟我去詩會,我有辦法幫你。”
“……別胡鬧。”
“哎呀,你別管了,等着就是了。”
次日傍晚,趙令儀來尋她。
趙令儀穿了一件鵝黃色的襖裙,外面罩着一件白狐裘,頭上簪着珠寶發釵,明豔動人。
兩個人一同出了栖雲閣,沿着游廊往南走。天已經黑透了,宮道上點着燈籠,一盞一盞地亮過去。
趙令儀挽着她的胳膊,上了馬車,嘴裏一直在說話。
說京中最近的趣聞,說誰家的小姐定了親,說誰家的公子又鬧了什麽笑話。
宿雲微聽着,偶爾應一兩句,心思卻飄到了別處。
詩會設在沈府,地方不大,擺了三四張桌子,上面鋪着錦緞,擺着酒水果品。
她們到的時候,已經來了幾個人。趙令儀拉着宿雲微一一介紹。
衆人紛紛向她見禮。
趙令儀在她耳邊小聲說:
“你看那個穿藍袍子的,就是李将軍家的公子,去年剛中了武舉,瞧着就結實。”
宿雲微順着她的目光看過去,那個藍袍公子正在跟人說話。
身材确實高大,肩寬背闊,站在那裏,擋住了旁人大半身形。
“你喜歡?”宿雲微問。
趙令儀臉紅了一下,伸手掐她:“你胡說什麽!”
宿雲微笑着躲開,目光不經意地往殿門口掃了一眼,怔住了。
東方既白站在門口,正在解大氅。
他今日穿了一件竹青色的長袍,腰間系着墨色的革帶,頭發用同色發帶束着,露出一張清隽冷淡的臉。
殿內的燭火映在他臉上,明明滅滅的,把那副眉眼照出幾分不真切的意味。眼角朱砂若隐若現。
東方既白解開系帶,大氅滑落下來,被侍從接過去。
然後他擡起頭,目光在殿內掃了一圈,落在宿雲微身上。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