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請求 東方既白,(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44章請求東方既白,
雪越下越大,從縫隙裏鑽進來,涼絲絲地撲在臉上。
宿雲微靠着車壁,擡手抹了一把嘴角。指腹上沾着一點猩紅,嘴唇被咬破的地方,血還在往外滲。
她盯着那點血色看了片刻,頭昏腦漲之際,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這算什麽情況……
宿雲微偏過頭,看着車簾縫隙裏漏進來的那一線光。
“七哥。”她開口,“你方才說的那些話,我就當沒聽過。”
馬車內靜了一瞬。
“你當沒聽過?”宿景淵的聲音冷了下去,“我已經說了。”
“那你把話收回去。”
“收不回去。”
宿景淵頓了頓,冷笑一聲道:
“你以為你當作沒有聽過,這件事就不存在了麽?”
“那你希望我怎麽做?”宿雲微轉過頭,直直地看着他,“你希望我說什麽?”
“說你掐着我脖子吻我的時候,我心裏其實是有感覺的?”
“還是說聽了你說的那些話,我其實是會心軟的?”
“你希望我告訴你,其實我分不清對你和對他的感情有什麽區別?”
“你希望我承認,我可能同時愛上了兩個人,哪怕你們站在彼此的對立面?”
宿雲微閉上眼睛,不想再說話了。
她覺得累,也不明白,為什麽事情會變成這樣。
明明她只是想護住另一個人而已,可到了宿景淵口中,卻成了背叛。
她欠宿景淵什麽嗎?
宿雲微在心裏把這個問題翻來覆去地想了幾遍,沒有想出答案。
他是她的兄長,把她從冷宮裏帶出來的人,給了她身份,地位,尊榮。
她感激他,依賴他,甚至在某些時刻,她會覺得他們是這世上最可靠的同盟。
但是感激和依賴是一回事,愛是另一回事。
她想起方才在醉仙樓後院那間廂房裏。東方既白的手覆在她腰間,灼熱的顫抖。
他的吻笨拙而生澀,舌尖帶着酒氣和血腥味,橫沖直撞地探進來,像是要把她整個人吞下去。
她不覺得害怕,也不覺得羞恥。
她只是心疼。
她看着他從将軍府的公子變成人人可欺的喪家之犬。
看着他從雲端跌進泥裏,看着他在靈堂裏跪得筆直。
又看着他不願屈從于欲望,用碎瓷片割開自己的手腕。
她知道自己不該那樣做,可是她必須去做。
如果她也不管他,她在年少時接觸過的那個人,也許就真的會被碾碎在泥裏,什麽都沒有了。
馬車忽然停了。
宿景淵推開車門,走了出去,外面是宮殿的偏門。
雪下得很大,地上已經積了厚厚一層,幾個內侍提着燈籠站在門口,火苗被風吹得東倒西歪。
“到了。”宿景淵說,向她伸出手,聲音恢複了慣常的冷淡。
宿雲微沒有去接,自己跳了下來。
宮門在雪夜裏顯得格外沉重,像是一張合攏的嘴,要把她吞進去。
宿雲微站在雪地裏,忽然覺得有些喘不上氣。
“七哥。”她說,“你答應我一件事。”
“說。”
“不要傷他。”
宿景淵看着她,那雙眼睛裏的光一點一點地暗下去,像是燭火被風吹滅,只剩下灰燼。
“你就只有這句話想說?”他問。
“是。”
宿景淵嗤笑一聲,轉過身,大步朝宮門走去。
宿雲微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宮門裏。
她想,這大概就是她要付出的代價。
她護住了東方既白,就失去了宿景淵對她的那一點縱容。
她為了一個人,傷了另一個人。
從此以後,他們之間不再是兄妹,也不再是君臣。
從今往後,她再也不可能像從前那樣,毫無芥蒂地站在他身邊了。
回到栖雲閣的時候,趙令儀已經坐在廊下。
她裹着一件厚厚的鬥篷,臉凍得通紅,看見宿雲微回來,眼眶驀地紅了。
“阿雲!”她跑過來,一把抓住宿雲微的手。
“你沒事吧?陛下有沒有為難你?我吓死了,我以為——”
“我沒事。”宿雲微搖了搖頭,“令儀,你先回去休息。這件事,明天我再跟你說。”
趙令儀看着她,嘴唇哆嗦了幾下,想說什麽又咽了回去。
她點了點頭,松開手,帶着侍女走出去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宿雲微走進屋裏,宮女們輕手輕腳地替她解下鬥篷,換上乾爽的衣裳,端來熱茶和點心。
宿雲微一樣都沒動,揮了揮手,讓她們都退了出去。
屋子裏只剩下她一個人。
她坐在窗邊,推開窗戶,冷風裹着雪花湧進來,撲在臉上,涼絲絲的。
她看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腦子裏翻來覆去的,仍然是今日的事。
東方既白。這個人對她的意義是不同的,她早就知道了。
哪怕他将舊事忘得一乾二淨,她也沒辦法看着他被人踩進泥裏,無人問津。
她想幫他,想護着他,想讓他不再被人欺負。
這念頭來得那麽自然,那麽理直氣壯,她甚至沒有想過為什麽。
她不知道什麽是愛,也沒有人教過她這些。
但瞧見他時,心中總會生出隐約的歡喜。
她對宿景淵呢?
宿雲微閉上眼睛,把臉埋進臂彎裏。
宿景淵是她的兄長,是她的恩人,是她的君主。
她願意為他做任何事。
但她對他的感情,從一開始就摻雜了太多東西。
絕不會是愛。
至少不是她對東方既白的那種愛。
宿雲微又想笑了,她這樣的蠢材都能想的明白的事,為什麽宿景淵不明白。
他那麽聰明的一個人,洞悉人心,算無遺策,怎麽在這件事上,就偏偏看不清呢?
宿雲微嘆了口氣,擡起頭,看着窗外的雪。
很想把心裏的那些紛亂複雜的念頭都埋掉。
殿中蠟燭燒到了盡頭,火苗跳了跳,滅了。
屋子裏陷入黑暗。
次日一早,趙令儀來了。
她眼眶紅紅的,顯然一夜沒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