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請求 東方既白，（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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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匆匆進了屋，看見宿雲微坐在窗邊，衣裳還是昨天的，頭發也沒梳，臉色蒼白。

“阿雲，”趙令儀走過來，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

“你跟我說實話，昨晚到底怎麽了？”

宿雲微看着她，沉默了一會兒，輕輕笑了一下。

“令儀，我可能又要闖禍了。”

趙令儀一愣。

“什麽禍？”

她的臉色變了變。

“阿雲，你……你還想去找他？陛下他——”

“我知道。”宿雲微打斷她，“他會不高興。可我不在乎了。”

城東的巷子，東方既白住的地方，她去過一次。

宿雲微沿着那條路往前走，走到那扇半舊的門前，站住了。

門虛掩着沒有鎖。

她推開門，走了進去。

院子裏空蕩蕩的，燈籠罩子上積了一層薄薄的雪。

屋裏很冷，炭盆早就熄了。床上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沒有人睡過的痕跡。

他不在。

宿雲微在屋裏站了一會兒，轉身出來。

她沿着巷子繼續往前走，走到巷口的時候，忽然聽見一個蒼老的聲音在叫她。

“姑娘，姑娘。”

她轉過頭，看見一個老婆婆站在隔壁院子的門口。

老人裹着一件破舊的棉襖，佝偻着腰，眯着眼睛看她。

“你是找東邊那家的後生吧？”老太太說。

“他今兒一早就出去了，往城北方向走了。我看他臉色不好，問他去哪兒也不說。姑娘，你是他什麽人？”

宿雲微沉默了一瞬，說：“朋友。”

老人哦了一聲，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宿雲微轉身往城北走去。

她找了好幾條巷子，問了好幾個人，最後在一座破舊的城隍廟前找到了東方既白。

城隍廟早就斷了香火，大門上的紅漆剝落得七七八八。

門楣上的匾額歪歪斜斜地挂着，上面的字已經看不清了。

廟前的石階上積着雪，雪地上有一串腳印，深深淺淺的，一直延伸到廟門裏面。

宿雲微推開廟門，走了進去。

大殿裏很暗，只有屋頂上幾處破洞漏下來幾縷慘淡的天光。

城隍爺的泥塑像歪倒在一旁，身上落滿了灰塵和蛛網。

供桌翻倒着，香爐裏的香灰撒了一地。

東方既白跪坐在神像前，還是穿着昨天那件半舊的青灰色衣袍，衣襟上還有沒乾透的酒漬和血漬。

手腕上包着的帕子早就散了，露出觸目驚心的傷口。

他聽見腳步聲，轉過頭來看。

眼尾那顆朱砂在昏暗的光線裏顯得格外殷紅，像一滴凝固的血。

“殿下。”他怔了怔，開口喚了一聲。

宿雲微走過去，在他面前蹲下來。

“你一個人跑到這裏來做什麽？”她問。

東方既白沒有說話，垂下眼睛，不去看她。

“我問你話呢。”宿雲微說。

“我……”他的聲音頓了一下，“求平安。”

宿雲微愣了愣，啞然失笑:“怎麽，你這麽怕死？”

東方既白看着她，跟着笑了:“嗯。”

“跟我回去。”宿雲微說，伸手去拉他。

“殿下，”他說，聲音很低，“你不該再來找我了。”

“為什麽？”

“昨夜的事……”他頓了一下，“我會連累你。”

“我不怕連累。”

“我怕。”東方既白擡起頭來，看着她。

“殿下，你為我做的已經夠多了。我不值得你這樣做。”

“值不值得，你說了不算。”宿雲微說。

“東方既白，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要老實回答我。”

“……嗯。”

“你還想活着嗎？”

東方既白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聲音很輕。

“我不知道。”

宿雲微看着他那雙平靜得近乎死寂的眼睛，心裏忽然湧起一股莫名的怒氣。

“你死了，”她說，“那我呢？”

東方既白愣了一下。

“我算什麽？”宿雲微問，“我昨夜裏跟你做的事，在你眼裏什麽都不算？”

“你聽着，”宿雲微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昨夜裏的事，我是認真的。我不是一時沖動，也不是可憐你。”

“你可以覺得我瘋了，覺得我不自量力，覺得我不知羞恥。我不在乎。”

“但你不能當作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你得負責。”

東方既白坐在那裏，仰着臉看着她。

有什麽東西從那雙淺褐色的瞳仁深處湧上來，像冰面下暗湧的河流，洶湧的，滾燙的，幾乎要決堤而出。

“殿下，”他的聲音在發抖，“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跟我扯上關系，只會毀了你——”

“毀了我？”宿雲微打斷他，輕笑了一聲。

“我從小在冷宮裏長大，十歲之前沒見過天日，沒吃過一頓飽飯。”

“我見過的東西比你想象的肮髒得多，我經歷過的事情比你想象的可怕得多。”

“你覺得我會怕這些？”

東方既白看着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宿雲微輕輕嘆了口氣，半俯下身，注視着他的眼睛。

“東方既白，”她說，“我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個，我給你銀錢，你離開京城，往南走，找一個沒有人認識你的地方，平安過一輩子。”

“我不會去找你，你也不用記着我，此生不再見。”

“第二個，”她頓了一下，“你留下來。”

宿雲微伸出手，輕輕碰了碰他眼角那顆朱砂痣。指尖觸到他的皮膚，涼絲絲的。

“留在我身邊。”她說。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