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太後 把你送到那（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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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太後把你送到那
宿雲微拉着他走出城隍廟。
外面的天還是陰沉沉的,鉛灰色的雲層裂開一道細縫，漏下來幾縷慘淡的光。
東方既白:“……殿下，我願意留下來。”
宿雲微停下腳步,沒有說話。
東方既白握緊她的手，“但殿下請記得今日的話。”
“若有一日……殿下厭惡我，背棄我，我也不會放手,定是要與殿下糾纏不休的。”
他松開她的手,轉而握住她的手腕,指腹按在她腕間跳動的脈搏上。
“殿下若不承認,我就一遍一遍地問。你若不答，我就一直等。等一天，等一個月，等一年,等十年。”
“等到你願意看我一眼為止。”
“殿下說我自私也好,說我瘋魔也罷。我就是這樣的人。”
他擡起眼，直直地看着她,那雙眼睛裏是近乎瘋狂的虔誠。
宿雲微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威脅我？”
“不是威脅。”東方既白說，“是請求。”
“請求？”
“請求殿下不要背棄我。”
宿雲微沉默了很久。
雪還在下,落在他們肩上，發間，涼絲絲的。
她伸出手,拂去他肩頭的雪，手指順勢滑過他的下颌，托起他的臉。
“東方既白，”她說,“我說過的話，從來都算數。”
“你是我的。你不需要糾纏，我絕不會背棄你。”
東方既白閉了閉眼，睫羽顫了顫。
“殿下，我記下了。”
可惜流言這種東西，見風就長。
起初只是茶餘飯後的閑話，不知從哪個角落冒出來，悄無聲息地鑽進每個人的耳朵裏。
等傳到第三日，已經添了許多枝枝葉葉。
有人說在醉仙樓後院的廂房裏聽見了不該聽見的動靜。
還有人信誓旦旦地說，公主早就和東方既白有了首尾，只不過一直瞞着陛下。
流言傳進宮裏的時候，已經添油加醋得不成樣子。
趙令儀推門進來，臉色白得像紙。
“阿雲，”她的聲音發顫，“出事了。”
宿雲微擡起頭，看見她的臉色，心裏有了數。
“外面那些流言？”
趙令儀愣了一下：“你……你知道了？”
“猜到了。”宿雲微把書放下，語氣平淡。
“可是……”趙令儀急得眼眶都紅了，“可是他們傳得太難聽了——”
“令儀。”宿雲微打斷她，“別急。”
“我怎麽不急！”趙令儀的聲音拔高了，“阿雲，你知道外面怎麽說的嗎？他們說你是……”
她說不下去了，眼淚撲簌簌地掉下來。
宿雲微站起來，走到她面前，伸手替她擦了眼淚。
“別哭。”她說，“嘴長在別人身上，讓他們說去。”
“可是——”
“沒有可是。”宿雲微說，“我做事，絕不後悔。”
趙令儀看着她，問道:“可是，事到如今，怎麽收場啊？”
宿雲微笑了笑，沒有說話。
慈安宮。
太後倚在軟榻上，手裏端着一盞燕窩粥，慢慢地喝着。
她四十出頭的年紀，保養得宜，眉眼間還看得出年輕時的風韻。
一雙眼睛看人的時候帶着三分笑，眸色卻是冷的。
聽完了身邊女官的禀報，她把燕窩粥放下，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慢悠悠地笑了一下。
“傳出去了？”
“傳出去了。”女官恭恭敬敬地答。
“滿京城都在議論。連朝中幾位大人都在私底下說，公主此舉有失體統，有辱皇家顏面。”
太後點了點頭，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陛下那邊呢？有什麽動靜？”
“陛下……”女官猶豫了一下。
“陛下這些日子一直宿在禦書房，誰都不見。聽說發了很大的脾氣，摔了不少東西。”
太後輕輕笑了一聲，“他當然要發脾氣。”
“他把昭寧當眼珠子似的護着，捧在手心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
“如今他捧在手心裏的人，跟別人有了首尾，他怎麽能不生氣？”
女官不敢接話，靜默着站在一旁。
太後伸手從瓶中折了一朵紅梅，放在鼻尖聞了聞，又松開手，任它落在地上。
“昭寧，”她說，“本宮從一開始就不喜歡她。”
“月嫔的女兒，有什麽好的？偏生兩朝陛下都把她當個寶。”
“給她封號，給她宮殿。現如今本宮這個做母後的，倒要看他的臉色行事。”
女官小心翼翼地說：“太後息怒，陛下年輕，難免——”
“難免什麽？”太後打斷她，轉過身來，那雙眼睛裏終于露出了幾分真切的冷意。
“本宮看着他長大，從一個不受寵的皇子，到如今坐擁天下的皇帝。”
“本宮在他身上花了多少心思，費了多少力氣，他自己心裏清楚。”
“可你看看，自從昭寧來了，他心裏還有本宮這個母後麽？”
女官不敢作聲。
“本宮本來還在想，怎麽才能讓那個丫頭離他遠一點。如今倒好，她自己把把柄送上門來了。”
女官擡起頭，有些不解：“太後娘娘的意思是……”
太後笑了一下。
“傳本宮的旨意，”她說，“昭寧已及婚配之齡，着禮部擇吉日，為她與東方既白完婚。”
女官愣住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太後……這……陛下那邊……”
“陛下那邊，本宮自會去說。”
女官領旨去了。
太後一個人坐在殿中，臉上那點笑意慢慢褪去，露出冷淡的底色。
她想起宿景淵小時候，那時候他還是個不起眼的皇子。
他的母妃出身低微，不得寵，在宮裏活得小心翼翼。
她看中了他的天資，鸩殺了他的母妃，把他要過來養在膝下。
宿景淵沒有讓她失望。他有手段，有謀略，一步步走到今天這個位置。
她養他，教他，幫他，看着他從一個瘦弱的孩童變成手握天下的君王。
她以為自己會滿意。可她越來越看不透他，越來越控制不了他。
尤其是在昭寧來了以後。
她不喜歡宿雲微。從第一眼就不喜歡。
更讓她不舒服的是宿景淵對宿雲微的态度。
那種近乎病态的占有欲，那種小心翼翼又炙熱的眼神。
一個帝王，竟然對自己的妹妹生出那樣不堪的心思。
但是她當然不會點破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