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太後 把你送到那（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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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樂見其成。
宿景淵越是陷得深，就越容易被拿捏。他的軟肋越明顯，她的籌碼就越多。
太後靠在軟榻上，閉上眼睛。
禦書房。
宿景淵穿着一件墨色的常服，頭發用一根玉簪束着，坐在案後，面前堆着小山似的奏折。
內侍捧着太後的懿旨走進來，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宿景淵的臉色，猶豫再三，還是開了口。
“陛下，太後娘娘……有旨意。”
宿景淵沒有擡頭，筆尖在奏折上劃過，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念。”
內侍展開懿旨，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地念了出來。
“……昭寧公主柔嘉成性，淑慎持躬。鎮北将軍之子東方既白，才堪棟梁，志節清峻。”
“二人年貌相當，實為天作之合，堪為良配……”
“啪。”
墨汁濺在奏折上，洇開一團黑色的污漬。
宿景淵盯着那團墨漬看了片刻，然後慢慢擡起頭來。
內侍撲通一聲跪下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陛，陛下……是太後娘娘的意思……”
宿景淵伸出手，內侍連忙把懿旨遞上去。
宿景淵接過來，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指節一點一點地收緊，把那張絹帛攥得皺成一團。
“賜婚？”他說，“給昭寧和東方既白賜婚？”
內侍伏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
宿景淵忽然笑了。
“母後想得可真周到。”他說，把那張皺成一團的懿旨扔在案上。
“去慈安宮。”
慈安宮裏，太後正坐在窗邊賞梅。
她聽見腳步聲，沒有回頭，只是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
“來了？”
宿景淵站在門口，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一瞬，然後走進去，在她面前站定。
“母後。”他的聲音很平靜，“那道旨意，是什麽意思？”
太後擡起頭，看着他的臉，笑了笑。
“什麽意思？賜婚的意思。昭寧年紀不小了，該嫁人了。本宮這個做母後的，替她操持婚事，有什麽不妥？”
“母後明知——”
“明知什麽？”太後打斷他。
宿景淵沒有說話，眸色幽沉。
太後放下茶盞，站起身來，走到他面前，嘆了口氣。
“陛下，”她的聲音忽然放輕了，“你打算把她留到什麽時候？”
“留一輩子？”
“她是你妹妹。”太後說。
“不管你心裏怎麽想，她都只能是你的妹妹。她總要嫁人的。”
宿景淵看着太後，眸色驀地冷了下來。
“母後，”他說，“您真的是這麽想的麽？”
“您不喜歡昭寧。您想把她嫁出去，想讓她離開這座皇宮，想讓她離我遠一點。”
“陛下—”
“母後，”宿景淵打斷她，“您的意思，我明白。但這件事，我絕不會同意。”
“不同意？”太後的聲音冷淡，“你還想做什麽？”
“你以為你替她擋着，就是對她好？你以為你護着她，她就會感激你？”
“你知道外面現在怎麽說她麽？說她不知羞恥，說她放蕩。”
“你想護着她，可你護得住麽？流言蜚語，殺人誅心。你能堵住天下人的嘴麽？”
“讓她嫁給東方既白，是最好的辦法。”
“嫁了人，那些流言自然就散了。她有了名分，有了歸宿，不會再被人指指點點。”
“這不是害她，是在救她。”
宿景淵站在那裏，一言不發，近乎冷靜的審視她，轉身走了出去。
宿景淵壓下了那道旨意，沒有讓禮部去擇吉日，也沒有讓任何人去準備婚事。
可流言不會因為他的沉默而消散。
朝堂上，開始有人上書了。
洋洋灑灑上千言，有的委婉，有的直接，結論都是一樣的。
公主該嫁了，嫁給東方既白是最好的選擇。
宿景淵把這些奏折一本一本地看完，全部壓了下去。
次日，宿景淵坐在禦書房裏，面前又是一堆奏折。
內侍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陛下……”
“出去。”宿景淵說。
內侍張了張嘴，不敢再多說，躬身退了出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宿景淵忽然伸手，把面前那堆奏折掃到了地上。
奏折散了一地，發出沉悶的聲響。
“去把昭寧叫來。”
栖雲閣。
趙令儀:“阿雲，陛下會不會……”
“不會。”宿雲微說。
“可是——”
“令儀，”宿雲微從鏡子裏看着她，“他不會把我怎麽樣的。”
趙令儀咬了咬嘴唇，終究沒有再說下去。
禦書房的門虛掩着，內侍替她推開門，然後退了出去。
屋子裏沒有點燈，只有炭盆裏的火光照出幾分暖意。
硯臺，筆架，奏折，茶盞，落了一地。
宿景淵坐在案後，半張臉隐在陰影裏，看不清表情。
宿雲微站在那裏，掃了一眼，沒有說話。
宿景淵問她:“滿意了？”
“什麽？”宿雲微問。
“你和他做的事，鬧得滿城風雨。你被天下人指指點點，被罵不知羞恥。”
“母後要下旨給你們賜婚。朝中大臣上書，催我趕緊把你嫁出去，好堵住天下人的嘴。”
“現在你滿意了？”
宿雲微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七哥，”她說，“對不住。”
宿景淵站起來，繞過案幾，一步一步朝她走過來。
“我告訴過你，讓你離他遠一點。我告訴過你，跟他扯上關系會毀了你。你不聽。”
“你不聽我的話，你為了他跟我頂嘴，你為了他擋在我面前。”
“現在好了。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你跟他的事了。”
他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她，眉眼陰鸷。
“你說，我該怎麽辦？”
“我該把你嫁給他麽？我該如了母後的願，如了那些大臣的願，把你送到那個男人身邊去？”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