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緣由 他站在這裏（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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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緣由他站在這裏

冷落一個人,宿雲微十分在行。

那晚從宮裏回來，她再沒有踏進西跨院一步。

等到第五日的時候，東方既白在院子裏站了整整一個下午。

暮色四合的時候,終于走出了西跨院。

公主府占地不小，亭臺樓閣錯落有致，可人少，顯得格外空曠。

管事嬷嬷看見東方既白,眼裏劃過了然,告訴他,殿下在書房。

書房在府邸東側,是一處獨立的院落。院子裏種着幾竿翠竹，被風吹得沙沙作響。

東方既白站在門口，擡手叩了叩門。

沒有人應。他又叩了兩下。

這次門從裏面被拉開了，卻不是宿雲微,是一個小侍女。

侍女手裏端着空了的茶盤,看見他愣了一下，然後連忙行禮。

“公子。”

東方既白點了點頭,目光越過她,看向屋內。

書房很大，三面牆壁都立着書架,上面密密麻麻地擺滿了書卷。

案上攤着幾本翻開的書，硯臺裏的墨還沒乾，人卻不在。

“殿下呢？”他問。

“殿下剛剛出去了,”小侍女說，“說是去後園走走。公子要不要先坐坐？”

東方既白沉默了一瞬，搖了搖頭。

他轉身走出院門，沿着游廊往花園的方向走。

夜風拂面,帶着早春的氣息，涼絲絲的。

月亮已經升起來了，挂在天邊，又圓又白，像一枚冷玉。

他沿着小徑慢慢地走，繞過一座假山，忽然停住了。

宿雲微坐在池塘邊的石凳上，身上只穿了一件單薄的春衫，沒有披鬥篷。

夜風吹着她的衣角，她卻像感覺不到冷一樣，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裏，看着池塘裏倒映的月亮。

月色下，她的眉眼間帶着一種說不出的落寞。

東方既白站在假山後面，站了很久，終究沒有走出去。

他轉身，沿着來路往回走。路過書房的時候，猶豫片刻，推開門，走了進去。

書房裏很安靜，燈燭還亮着，火苗跳了跳，在牆壁上投下搖晃的影子。

案上的書卷攤開着，東方既白走過去，把它們合上，摞整齊。

硯臺裏的墨倒了，用清水洗淨，倒扣在硯臺上晾着。

筆洗裏的水換了新的，毛筆一支一支地挂回筆架。

書架上的書有些淩亂，他将它們按類別重新排列。文史一類，兵法一類，雜記一類。

最裏面的書架靠牆，光線暗些。東方既白伸手去夠最上面那一層，指尖觸到一個冰涼的東西。

大約是一個木匣。雕着精細的蘭草紋樣，邊角磨得光滑發亮，顯然是被人經常摩挲的。

他沒有多想，把匣子取了下來。匣子沒有鎖，輕輕一掀就開了。

東方既白微微一愣，木匣裏面放着一只木雕的小兔子。

雕工說不上精細，甚至有些粗糙，兔子的耳朵一長一短，眼睛歪歪斜斜的，卻透着笨拙。

一根鐵絲。彎彎繞繞的。有些地方生了鏽，顏色發暗。

千字文的紙張已經泛黃了，邊角卷翹着，有些地方還被水漬洇過，字跡模糊了一片。

東方既白小心翼翼地展開，上面是稚童的筆跡，一筆一畫，歪歪扭扭。

他皺了皺眉，盯着那些字看了很久。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

“公子？”

門口傳來一個聲音，帶着幾分驚訝。

東方既白轉過頭，看見趙令儀站在書房外。

她手裏提着一盞燈籠，周身映着橘紅色的光，表情漸漸從驚訝變成了困惑。

“郡主。”東方既白放下手裏的東西，颔首行禮。

趙令儀走進來，目光落在他手邊那個敞開的木匣子上，臉色變了變。

“你……你怎麽把這個翻出來了？”

東方既白看了一眼那個匣子，又看了看她。

“收拾書架時看到的。”他說，“這是殿下的東西？”

趙令儀沒有回答，快步走過來，把匣子合上。

“這個……不能碰的。”她說，聲音壓得很低，“這可是阿雲最寶貝的東西。”

“之前有一次我不小心把匣子碰倒了，她好幾天沒跟我說話。”

東方既白抿了抿唇，垂眸不語。趙令儀莫名覺得有些好笑。

“至于這些東西，應該是很重要的人送的吧。”

她故意把話說得含混了些，“不然阿雲也不會這麽寶貝。”

“你也知道，她這個人，什麽都不在乎的。”

“能讓她藏了這麽多年的東西，那人在她心裏的分量，可想而知。”

東方既白忽然覺得心髒被什麽東西輕輕攥了一下。

趙令儀把匣子放回書架上，轉過身來，看着他的目光有些揶揄。

“公子，”她說，“這些東西，你就當沒看見吧。阿雲要是知道別人碰了，會不高興的。”

東方既白點了點頭。

“我不會說。”

趙令儀看着他，提着燈籠轉身走了，走到門口忽然停下來，回過頭。

“對了，阿雲呢？她去哪了？”

“在花園。”

趙令儀哦了一聲，推開門，拎着燈籠晃晃悠悠地遠去了。

書房裏重新安靜下來。

東方既白站在原地，看着書架上那個被重新放好的木匣子。

木雕兔子。鐵絲。卷邊的千字文。

這些東西，為何讓他感到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