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妒意 怎麽能……(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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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妒意怎麽能……
月色很好,照得滿院亮堂堂。
宿雲微坐在椅子上,低着頭,盯着書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東方既白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
見她沒有開口的意思,也不再追問,只是微微颔首。
“殿下早些歇息。”
他轉身走了出去。腳步聲在游廊上漸漸遠了,最後消失在夜色裏。
宿雲微擡起頭,看着那扇半掩的門,忽然把書摔在桌上。
她站起來,在屋裏走了兩步,又坐下來。
她在書房裏坐了一整夜。天快亮的時候,終于站起來,走到書架前,把那個紫檀木匣子取了下來。
打開,木雕兔子安安靜靜地躺在裏面。
宿雲微蹙緊眉頭,冷笑一聲:“你自己先忘記的,我說了有什麽用?”
次日一早,趙令儀來了。
她穿着一件鵝黃色的春衫,頭上簪了各色金銀玉釵,整個人看起來鮮亮極了。
進了府也不等人通報,徑直就往書房走。
“阿雲!”她推開門,宿雲微正坐在窗邊看書,聽見聲音擡起頭,臉上多了幾分笑意。
“你又悶在屋裏看書。”趙令儀走過去,一把抽走她手裏的書,道,
“這大好春光,你就這麽糟蹋?”
宿雲微看了她一眼,并不言語,伸手去夠那本書。
趙令儀把書藏到身後,往後退了兩步。
“別看了。我跟你說,明兒晚上,安陽侯夫人在府裏設宴,請了好些人去。你也來吧。”
“不去。”
“為什麽不去?”趙令儀湊過來,眨了眨眼睛。
“你整日悶在這府裏,不覺得無聊麽?出去走走,散散心。”
宿雲微揉了揉眉心:“令儀,你知道,我不喜歡那種場合。”
“是啊,我知道。”趙令儀拉着她的手。
“可你也不能總這麽悶着啊。你跟他鬧別扭,也不能拿自己出氣不是?”
宿雲微:“……誰說我跟他鬧別扭了?”
趙令儀看着她,嘆了口氣。
“好好好,沒鬧別扭。那你更該去了。”
“安陽侯夫人跟我母親有些交情,特意說了要請你。你若不去,倒顯得咱們擺架子了。”
“而且他家請了好多人。聽說還有南邊來的戲班子,唱的是新編的戲文,京城裏還沒演過呢。”
宿雲微點頭,“什麽時辰?”
趙令儀眼睛一亮:“酉時初刻!我讓人備車,我們一起去!”
安陽侯府的宅子在城東,離公主府不遠。馬車走了小半個時辰,遠遠就看見那一片宅院。
門口停了許多車馬,人來人往,熱鬧非凡。絲竹聲從院子裏飄出來,隔着幾條巷子都能聽見。
趙令儀挽着宿雲微的胳膊往裏走,一路上遇見不少人。
行禮寒暄,有人偷偷打量,目光在宿雲微身上轉來轉去,帶着探究和好奇。
宿雲微一概不理。
安陽侯夫人親自迎了出來,滿臉堆笑,一疊聲地請安。
“殿下來怎麽不提前說一聲,我也好準備——”
“夫人不必客氣。”宿雲微打斷她,“我只是陪令儀來坐坐。”
安陽侯夫人連忙引她們入席,安排在正廳右側的貴賓席上。桌上擺滿了精致的菜肴,還有時新的果子。
宴會很熱鬧。戲臺子上鑼鼓喧天,唱的确然是南邊的戲文,咿咿呀呀的。
宿雲微聽不太懂,也沒有興趣。
她端着酒杯,慢慢地喝,一杯接一杯。
趙令儀在她耳邊說着什麽,她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酒過三巡,宿雲微覺得有些熱。
“阿雲,你少喝點。”趙令儀伸手去攔她。
宿雲微擋開她的手,又倒了一杯。
“沒事。”
“你臉都紅了。”
“本來就是紅的。”
趙令儀嘆了口氣,拿她沒辦法,只好由着她。
臺上戲文唱到一半的時候,忽然有人過來敬酒。
是個年輕的公子,穿着一件青色錦袍,腰束玉帶,頭上戴着金冠,通身的氣派。
宿雲微擡起頭,看了他一眼。
恍惚間覺得這個人的眉眼,有幾分熟悉。清淡疏離,像是隔着薄霧看山,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
他微微垂着眼簾,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
“在下沈硯,家父是工部侍郎。”他舉杯,聲音清潤,“久仰殿下,特來相敬。”
宿雲微看着他,神色怔然,一時沒有動。
趙令儀在旁邊小聲說:“阿雲,沈公子跟你說話呢。”
宿雲微回過神來,端起酒杯。
“沈公子客氣了。”
她仰頭把酒喝了,沈硯也喝了。他把酒杯放下,笑着看了她一眼,然後拱手行禮。
“殿下請随意,在下不打擾了。”
他轉身走了。
宴會繼續。戲臺子上換了新的一出,是折子戲,講才子佳人的故事,唱腔婉轉纏綿。
宿雲微靠在椅背上,聽着那咿咿呀呀的唱詞,意識有些恍惚。
她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杯,只覺得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起來。
燈光暈開成一團一團的光圈,人影晃來晃去晃得頭暈。
酒意上頭的時候,沈硯又來了。
這次他端着一碗醒酒湯,站在她面前,微微彎下腰。
“殿下喝了不少酒,喝碗醒酒湯吧,不然明日該頭疼了。”
他的聲音很輕,帶着幾分關切。
宿雲微擡起頭看着他,有些恍惚。光影映在他臉上,把他的眉眼照得格外柔和。
那雙眼睛安安靜靜地看着她,像是很尋常的關心。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有人這樣看她,聲音清潤溫和,像是春天的風。
“殿下?”沈硯又叫了一聲。
宿雲微眨了眨眼,伸手去接那碗醒酒湯。
指尖碰到碗壁的時候,她的手抖了一下,湯汁灑出來幾滴,落在她手背上。
沈硯連忙扶住碗,順勢托住了她的手。
“殿下小心。”
他的手很溫暖,指節分明,骨節修長。
宿雲微蹙了蹙眉,愣愣瞧着他,卻沒有抽回手。
趙令儀在旁邊看着,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又咽了回去。
“阿雲,”她試探着開口,“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
“不必。”宿雲微打斷她,聲音有些啞,“我自己能走。”
她站起來,晃了一下。沈硯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她聞到一股淺淡的松木香氣。
清冽乾淨,像是雨後山林的氣息。
宿雲微閉了閉眼,沒有說話。
沈硯扶着她往外走,趙令儀跟在後面,有些頭痛。
馬車停在門口。
宿雲微靠着車壁,閉上眼睛,酒意翻湧上來,太陽xue突突地跳。
“殿下住哪裏?”沈硯問。
“城東。”
沈硯應了一聲,吩咐車夫。
馬車辘辘地走起來,車廂裏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