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男寵 你床榻上的(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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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裴渡還在慷慨陳詞。
說自昭寧公主記入皇室後,先帝就子嗣凋零。可見公主她實在是個坑爹貨。
而且昭寧公主她見着長得好看的男子,就要把對方收進府裏,絕對是腦子進水了。
誰要是被她看上那簡直是倒了十八輩子的黴。
那一乾男寵侍君沒有名分還随意出入公主後院,走動妖妖嬈嬈,行為還不檢點,實在是不要臉!
最後,裴渡總結道,現如今朝堂上諸君都是軟骨頭,雖對昭寧的行徑心有不滿卻不敢直說。
只有他一人鐵骨铮铮,是定要青史留名,名垂千古的。所以要定罪就定吧,要砍頭就砍吧。
大殿內,衆臣瑟瑟發抖,噤若寒蟬,心中對裴渡的九族致以深切的同情。
有大膽些的臣子悄悄擡頭去看宿景淵的臉色,卻發現他神色居然平靜異常,沒有半分動怒的意思。
甚至,還輕輕笑了一下。
南楚的這位新帝容貌生得極好。眉眼深邃,鼻挺唇薄,眼尾微勾,笑的時候,無端生情。
宿景淵看笑話看夠了,開口道:“昭寧,你可有話要說。”
都被人罵到這份上了,不罵回去實在說不過去。
宿雲微定了定心神,走上前去,用力一掐手臂,懇切道:“陛下,臣是冤枉的。”
她是真覺得冤枉。她被記入皇室的時候,先帝已纏綿病榻許久,權勢和命都快保不住了,哪還有心思為皇室添丁。
但這話沒法說出口,對先輩不敬,宿雲微只好避而不談。
“裴大人口口聲聲指責我後院不寧,然我府中所往來者,不過詩文之交,書畫之友。”
“臣與他們彼此以誠相待,從未逾越禮制,何來男寵侍君一說?
裴渡被否認,裴渡很憤怒。
“殿下敢說,不曾與所謂知己同榻而眠?不曾贈以金銀錦繡?若這都不算出格,何謂出格?”
宿景淵輕輕咳了一聲。
宿雲微道:“裴大人從未踏足我府中,又如何知曉內院私密?莫非是對坊間謠傳,信以為真了?”
“再者,就算他們是我的男寵侍君。我一沒強搶,二沒硬娶。”
“裴大人若真心要罵,也該罵他們處心積慮地爬我的床榻,而不是在此對我橫加指責。不是麽?”
裴渡梗着脖子,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些什麽。
宿雲微忽而向他走近一步,笑了笑,存心折他的面子,朗聲道:
“還有件事,裴大人有所不知。”
“其實我仰慕你很久了。”
此話一出,群臣嘩然。
裴渡登時瞪大了眼睛,像是活見了鬼,腳步踉跄,吓得連連往後倒退。
宿雲微盯着他,輕笑一聲,彎了彎唇。
她本是霁月清風的樣貌,偏偏眉眼生得多情。睫羽纖長,唇瓣郁麗。
認真瞧人時,眼眸化為一泓秋水,似是情深意重。
裴渡恍惚間想,皮相上的便宜,這人算是占盡了。
他被這一句仰慕駭得耳根紅透,讷讷低頭,不再多言。
宿雲微心道,哦,這人許是被倒了十八輩子的黴給砸傻了。
她轉身,猝不及防對上宿景淵的視線,心虛之餘,垂下眼眸:“陛下,臣沒什麽可說的了。”
金銮殿內一片寂靜。宿景淵若有所思地瞧着她,眼眸幽深,一言不發。
宿雲微隐隐覺得不妙。這人一生氣就不說話。
她在心中琢磨了下,撲通跪在了地上,誠懇道:
“話雖如此,但街巷流言想來也并非空xue來風。”
“裴大人說得有道理。臣自請禁足一月,整頓內務。望陛下允準。”
宿景淵的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敲着,許久也沒有發話。
宿雲微只好一直跪着,冷意如藤蔓般順着脊骨緩慢攀上,讓她的心神一寸寸繃緊。
真不明白自己又是哪裏惹怒了他。
宿雲微狠下心,掐了自己一把,痛得眼淚都溢出來。
趁此機會,淚眼朦胧地擡頭看他,喚了聲陛下,終于有了點真心悔過的樣子。
宿景淵目光掃過她濕潤的眼眶,頓了頓,漠然開口:“準奏。”
回到府裏,侍女迎了上來。瞧見宿雲微沒精打采的樣子,了然開口:“殿下,您又被禁足啦?”
宿雲微擺了擺手,走入寝居,頹喪地倒在了床榻上。
“靈犀,你先出去,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靈犀點點頭,走了出去。
宿雲微擁着被褥,不知過了多久,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并不安穩,恍惚間總覺得身上被褥沉得過分,壓得人有些透不過氣。
她半夢半醒間,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最先映入眼簾的,是頭頂熟悉的錦帳。光暈影影綽綽透了進來。
宿雲微翻了個身,正要阖眼再睡,眼角餘光卻驀地瞥見枕畔一抹異色。
宿雲微猛地睜大了眼。
床榻間與她不足半尺之遙,赫然顯露出另一張臉。
那張臉生得清隽,眉眼如畫。鼻梁挺直,眼眸緊閉,長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濃密的陰影。
這人是誰來着……
宿雲微揉了揉額頭,尚未完全清醒,腦子反應也跟着慢了半拍。
是誰來着……
來着……
哦,裴渡啊。
裴渡?!
宿雲微腦子裏“嗡”地一聲,死死盯着那張臉,連眨眼都忘了。
裴渡怎麽會在她的床上?
宿雲微用力閉上眼,複又睜開。
這是……夢吧?
宿雲微恍惚地想,還是個噩夢。
不過裴渡臉上那副如喪考妣,清白不保的絕望倒還是挺真實的。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觸上裴渡的臉頰,輕輕揉了揉。
觸感溫熱,皮膚緊實,還挺有彈性。
宿雲微的手指僵住了。
不是夢。
她腦子裏的某根弦,在沉寂了一瞬後,“啪”地一聲,斷了。
宿雲微沉默地收回手,又沉默地坐起身。
錦被滑落,她低頭,發現自己和裴渡被嚴嚴實實裹在同一床寬大的被褥裏,像兩條被迫捆綁的鹹魚。
裴渡身上穿的還是朝會上那身青色官袍,只是皺得不成樣子,頭發略顯淩亂。
他雙手被反剪綁在身後,整個人以一種極不自然的姿勢側躺着,動彈不得。
一雙眼睛在察覺到她起身後猛地睜開,死死瞪着她。
裴渡:“……”
宿雲微:“……”
宿雲微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xue,迎着他吃人般的目光,半晌,艱難地擠出一句話:
“……裴大人,你上我的床之前,洗澡了嗎?”
這話問得實在不合時宜,甚至有些荒唐。
裴渡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臉色瞬間爆紅,一雙眼睛瞪得更大,目光裏除了憤怒,還摻進了屈辱。
他張開嘴,似乎想痛斥什麽,卻只發出幾聲短促氣音。
宿雲微這才注意到,這人該是xue道被封,說不了話。
“那個,裴大人,”她盡可能放輕了聲音,“不管你信不信,我對此事毫不知情。”
“我現在可以幫你解開,但你必須保證,解開後不許大喊大叫,也不許……罵我。”
裴渡盯着她,胸膛劇烈起伏,僵持片刻,終于極其緩慢地點了下頭。
宿雲微松了口氣,伸出手,在他某個xue位上一按。
瞬間,裴渡猛地吼道,“我—”
一個短促尖銳,飽含了震驚,憤怒,崩潰的字眼,剛沖出喉嚨一半。
宿雲微就眼疾手快地又幫他把xue道封上了。
裴渡剩下的話被迫堵了回去,重新變回了只能瞪眼的悶葫蘆。
他氣得渾身發抖,額角青筋都蹦了出來。
宿雲微收回手,一臉無奈:“裴大人,你別瞪我。這不能怪我,是你先不講信用的。”
裴渡:“!”
宿雲微沒再去管他,掀開被子,赤足踩在地面上。
必須得想個法子把這人弄走。
正冥思苦想間,門外忽然傳來靈犀刻意壓低的聲音:“殿下,陛下來了。”
宿雲微猛地回頭看向床榻,裴渡顯然也聽到了,眼眸裏瞬間漫上驚懼與絕望。
兩人目光在空中相撞,面色俱是慘白。
宿雲微撲回床邊,手忙腳亂地将裴渡往床榻最裏側一推。
扯過錦被将他從頭到腳嚴嚴實實蓋住,又飛快整理好自己的衣裳。
做完這一切,門剛好被輕輕推開。
宿景淵身着一件玄色暗紋常服,緩步走了進來。他的目光掃過略顯淩亂的床榻,最終落在了宿雲微身上。
宿雲微硬着頭皮,老老實實行禮:“陛下。”
宿景淵道:“裴渡的那番話,你不必放在心上。”
宿雲微指尖掐進掌心,努力鎮靜,低聲道:“是。”
宿景淵道:“禁足這一個月,好好思過。府裏那些人,該打發的便打發了,莫再惹人非議。”
“臣遵旨。”宿雲微只盼着他說完趕緊走。
宿景淵:“你床榻上的那個人,不出來見見朕嗎?”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