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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男寵 你床榻上的(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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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男寵你床榻上的

烏黑的藥汁,苦得讓人反胃。

宿雲微端着碗,面無表情地往下咽。一碗藥喝完,她把空碗擱在案上。

“殿下。”門外傳來侍衛的聲音。

“說。”

“東方既白他……”

侍衛頓了一下。

“他死了。”

宿雲微一動沒動,神色恹恹。

“知道了。”

“陸姑娘……也死了。和東方既白一起。據說是……”

“夠了。”宿雲微打斷了他。

次日,趙令儀來瞧她。風風火火地闖進栖雲閣,推開房門,帶起一陣風。

“阿雲!”她一進門就喊,“你看看你把自己折騰成什麽樣子了!”

宿雲微靠在榻上,手裏拿着一卷書,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聽見趙令儀的聲音,她擡起眼皮看了一眼。

“你怎麽來了?”

“我再不來你就不記得我了吧。”

趙令儀坐在榻邊,伸手就把她手裏的書抽走了,“病了還看什麽書。”

宿雲微沒有反駁,閉上眼睛:“讓我安靜一會兒。”

“……你再安靜下去就該出殡了。”

宿雲微擡頭瞪了她一眼。

“哎呀,我跟你說,男人死了就死了,飯不能不吃。你為了一個死人把自己餓死,傳出去多難聽啊。”

宿雲微看着她,覺得好笑。

“你想什麽呢,我沒有不吃飯。”她說。

“那你怎麽會瘦成這樣?”

“……喝了藥。”

趙令儀盯着她看了幾息,嘆了口氣,從袖子裏掏出一個油紙包,拆開來,裏面是一包桂花糕。

糕點還熱着,金燦燦的。一打開,甜絲絲的香氣立刻彌漫開來。

“我路過東市給你帶的。”趙令儀把桂花糕塞到她手裏,“吃。我看着你吃。”

宿雲微低頭看着那包桂花糕,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拈起一塊,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

桂花糕很甜很軟,入口即化,甜味在舌尖上慢慢化開,像是一點一點滲進來的暖意。

她吃了兩塊,覺得胃裏舒服了一些,又吃了第三塊。

趙令儀看着她,忽而道:“過兩天我家要辦春宴,你要跟我去嗎?”

宿雲微想了想:“春宴在哪辦?”

“在城南的別莊裏。”趙令儀說,“就是賞賞花、喝喝酒、聽聽曲,沒什麽正經事。”

“你去了就往那一坐,權當散心,不用應酬,一切有我。”

別莊占地極廣,亭臺樓閣,花木扶疏。

春宴設在後花園裏,沿着曲水擺了幾十張矮案,案上鋪着錦緞,擺滿了時鮮瓜果和各色佳肴。

京城的世家子弟,三三兩兩地坐在水邊,賞花投壺,笑語盈盈,熱鬧非凡。

宿雲微找了一個角落的位置坐下來,趙令儀坐在她旁邊。

宴到中途,趙令儀忽然湊過來,壓低聲音說:“你看那邊。”

宿雲微順着她的目光看過去,曲水對岸,一個年輕男子正坐在柳樹下,手裏拿着一支笛子,似乎在試音。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長衫,墨發用一根玉簪束着,側臉線條柔和,眉目清俊。

午後的陽光透過柳枝灑在他身上,斑斑駁駁的,襯得他整個人像是從畫裏走出來的一樣。

宿雲微看了一眼,收回了目光。

“怎麽了?”她問。

趙令儀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後只是搖了搖頭:“沒什麽。聽曲吧。”

那個年輕男子吹了一首曲子,笛聲悠揚清越,帶着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惆悵。

宿雲微聽着笛聲,沒有說話,垂下眼睫,把酒盞裏的酒一飲而盡。

宴散之後,馬車往回走。

趙令儀和她同乘一輛車,車廂裏鋪着厚厚的氈毯,角落裏點着安神香,暖意融融的。

趙令儀靠在她肩上,忽然開口了。

“阿雲,那個吹笛子的,”趙令儀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你覺得怎麽樣。”

宿雲微偏過頭看着她,沒有說話。

“我不是想做什麽,”趙令儀連忙解釋。

“我就是覺得……也許你只是喜歡那種類型的人呢?也許你不是非他不可呢?”

“你想想看,這世上長得像他的人,又不是沒有。”

“你多見幾個,說不定就會發現,你喜歡的只是那種清冷出塵樣子,不是東方既白這個人。”

宿雲微沉默了很久。

車廂裏的安神香袅袅地升騰着,香氣淡淡的,讓人昏昏欲睡。

她倒是沒有生氣。

趙令儀是好意,只不過腦子不大好使,辦法蠢了些。

“嗯。”宿雲微說。

趙令儀愣住了:“你也這麽覺得?”

“對。”

“真的?”

“真的。”

宿雲微靠回車壁上,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笑自己的荒唐。

趙令儀看了她一會兒,确認她是真的沒有生氣,這才放下心來,又開始絮絮叨叨地說起別的。

宿雲微沒有聽進去,她看着車窗外掠過的街景,眼底有一層淡淡的水光。

春宴之後不到三天,第一份“禮物”就送到了公主府。

來人是個五品官,姓周,腆着臉,笑着說自家侄兒仰慕公主已久。

願入公主府為公主執鞭墜镫,灑掃庭除。

話說得冠冕堂皇,意思卻很直白。反正人送來了不能退,還請公主看着辦。

宿雲微坐在正廳裏,看了一眼跪在階下的那個年輕人。

十八九歲的年紀,生得唇紅齒白,眉眼清秀。

穿一身竹青色的長衫,站在那裏低着頭,耳朵尖紅紅的,像是不太情願。

宿雲微随意看了一眼,然後收回目光,淡淡地說了一句:“留下吧。”

周姓官員大喜過望,連連磕頭。

那個年輕人擡起頭來,看了宿雲微一眼,眼睛裏有些意外。

宿雲微沒有看他。她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

有了第一個,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京城。

公主府開始收入了。一時間,京城裏有點門路的人家都動了心思。

送兒子的,送侄子的,送外甥的,送門生的,五花八門,絡繹不絕。

品級高的送庶子,品級低的送嫡子。

實在沒門路的,就把自家遠房親戚裏長得最周正的那個推出來。

公主府的門房收禮單收到手軟。

于是公主府內,高的矮的胖的瘦的,文雅的粗犷的溫潤的冷峻的。

會彈琴的會作畫的會舞劍的會唱曲的,應有盡有,琳琅滿目。

這些人身上唯一的共同點,是或多或少都帶着一點東方既白的影子。

東方既白幾乎被人奉為了圭臬,所有人都按照那個模子去找人,送人。

宿雲微把這些人全部養在府裏。

給吃給喝給衣裳,月銀按時發放,住處乾淨整潔,四時衣裳鞋襪一應俱全。

她不苛待他們,但也不怎麽見他們。大多數時候,她待在自己的正院裏,看書,寫字,發呆。

偶爾心情好了,會叫一兩個過去,讓他們在院子裏彈彈琴、跳跳舞、唱唱曲,權當解悶。

僅此而已。

但外面漸漸傳出流言,昭寧公主府裏養了幾十個男人。

公主她夜夜笙歌,日日宴飲,沉迷于床笫之歡,荒唐得不堪入目。

春末,太陽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像一層薄薄的金粉。

宿雲微躺在藤椅上,半眯着眼睛,似乎要睡着了。

來傳話的侍女氣得臉都紅了,說那些人嘴太髒了,要不要出面教訓。

宿雲微想了想,說不用。

“殿下,”侍女急了,“為什麽啊?”

宿雲微笑了一下。

“讓他們說去吧。”她說,取過一旁的扇子蓋在臉上,遮住了陽光,“說得越難聽越好。”

“浮名而已。”

說這話的時候,宿雲微怎麽也沒想到,隔日自己在金銮殿上被人罵了個狗血淋頭。

大殿中央,青衣文臣神色冷肅,身姿如竹,引經據典,洋洋灑灑說了一通。總結下來就一句話。

他覺得昭寧公主的腦袋被驢給踢了。

誠然,這個話題很有趣。若是放在其他人身上,宿雲微會很樂意同他探讨探讨。

但很不巧,昭寧是她自己的封號。

宿雲微蹙了蹙眉,盯着那文臣的背影,努力思索這人是誰,自己又究竟在什麽地方得罪過他。

尚未思索出結果,趙令儀已湊近她,低聲道,那人是裴渡。

宿雲微輕輕點了點頭。

裴渡啊。

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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