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书本网
会员书架
首页 >历史军事 >死去多年的白月光竟然複活了? > 第52章 劫數 殺了我吧。

第52章 劫數 殺了我吧。(1 / 2)

上一章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页
举报本章错误( 无需登录 )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52章劫數殺了我吧。

兩個人之間隔着一張桌案,案上的茶已經涼透了,沒人去換。

宿雲微說完那句話之後,花廳裏安靜了很久。蟬在院子裏的樹上叫得聲嘶力竭。

東方既白坐在那裏,姿态端正,微微低着頭,露出一截蒼白的後頸。

“殿下,既是如此,”東方既白終于開口了,“臣有一事相求。”

宿雲微微微偏了一下頭,等他說下去。

東方既白:“臣想和離。”

宿雲微的手指攥成了拳,指甲陷進掌心裏,鑽心的疼。

“你說什麽?”宿雲微問。

東方既白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和離。”他重複了一遍,聲音比剛才穩了一些,“臣自知配不上殿下,不敢再耽誤殿下。求殿下……放臣離去。”

宿雲微看着他,頭暈目眩之際,忽然覺得這個人很陌生。

自重逢以來,好像她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他,從來沒有真正走進過他的世界。

他給她的笑容,溫存,那些妥帖的體貼,都不過是水面上的漣漪。

而水面之下,是他牢牢護住,始終不肯讓她看見的深淵。

光影在東方既白的臉上游移,明明暗暗的,讓他的表情看起來有些模糊。

“因為陸寧?”宿雲微問。

這一次,東方既白沉默了很久。

“是。”

宿雲微攥着拳,指甲嵌進了皮肉裏,有溫熱的液體順着指縫滲出來,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她忽然笑了一聲,很短促的音節,心中像是有什麽東西驀地碎掉。

“好。”她說,“真是好得很。”

“東方既白,”她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他,“你再說一遍。”

東方既白擡起頭,那雙淺褐色的眼睛澄澈平靜,湖水般,含着碎了一地的光,輕聲喚她。

“殿下。”

“你要跟她走?”

“臣……”

“你要跟她走。”宿雲微替他回答了,聲音異乎尋常地篤定。

“你要陪她去嶺南,三千裏流放路,你要陪她一起走。是不是?”

東方既白沒有否認。

“是。”他說。

剎那間,宿雲微覺得自己渾身的血都湧到了頭頂。

有什麽東西從身體的最深處湧上來,灼熱瘋狂,不可遏制。

像一頭被囚禁了太久的野獸,終于掙脫了牢籠,張開了獠牙。

宿雲微走到他面前,一只手狠狠地攥住了他的衣領,把他整個人往下一拽。

東方既白沒有防備,身體猛地前傾,膝蓋撞在了地上。

宿雲微借着那股慣性,把他整個人壓倒在地面上。

東方既白錯愕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距離,他甚至能看清她眼睛裏自己的倒影。

那雙眼睛裏有一團火在燒,又烈又狠,像是要把一切都燒光。

東方既白的後背撞上了地面,悶響一聲。躺在地上,被迫仰頭看着她。

宿雲微翻身騎在他身上,一只手死死壓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從腰間摸出了一把短刀。

刀鞘是黑色的,上面鑲着一顆紅寶石。刀身不長,但很鋒利,刃口泛着冷光。

她把刀拔出來,抵在東方既白的脖頸上。

刀鋒貼着他的皮膚,只要再用力一分,就能割開他的喉嚨。

“你要跟她走?”她問。

東方既白躺在地上,脖頸貼着冰冷的刀鋒。頭發散開了,烏黑的發絲鋪在地上,襯得臉色越發蒼白。

光從側面照過來,把他的臉分成明暗兩半。

宿雲微想,他竟然沒有害怕。

他看着她,安靜地,平靜地,甚至于近乎溫柔,好像他早就知道會這樣,好像他一直在等這一刻。

偏偏他愈是如此,宿雲微愈是覺得惱怒。

他都要離開她了,為什麽還要用這種眼神看她。

好像她是什麽珍貴的東西,好像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不能留在她身邊。

“是。”他說。

宿雲微的理智驀地到了崩潰邊緣。她的眼眶泛着血色,瞳孔驟然收縮,像是一只被逼到絕路的困獸。

“東方既白,”她問,“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臣知道。”

“你不知道。”宿雲微搖着頭,刀鋒貼着他的脖頸又壓了一寸,血沿着刀刃落到了地上。

“你什麽都不知道。你不知道我……”

她沒有說下去。

有什麽東西從骨頭裏鑽出來,從血液裏湧出來,在她體內翻湧,膨脹,撕扯,像是要把她從裏到外撕成碎片。

痛楚從來沒忘記過她。

它一直藏在她體內最深的地方,蟄伏着,等待着,等她情緒失控的那一刻。

疼。

好疼。

有什麽東西在她身體裏燒,從胸口開始,順着血脈蔓延到四肢百骸。

宿雲微的眼前一陣一陣地發黑,耳朵裏嗡嗡作響,像是有一萬只蟬在她腦子裏叫。

她咬着牙,不肯松手。

刀還抵在東方既白的脖頸上,可她握刀的手抖得很厲害。

東方既白看着她,瞳孔微微震了一下。

“殿下?”他的聲音焦灼,“你怎麽了?”

宿雲微沒有回答。

她彎着腰,額頭幾乎要抵上他的胸口,整個人都在發抖。

冷汗順着她的額角往下淌,滴在他的衣襟上,一滴,兩滴,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眼前的一切都開始變得模糊,只有東方既白那張臉,清晰地印在她的視野裏。

他的臉,他的眼睛,他的嘴唇。

憑什麽?

憑什麽只有她一個人痛苦?

憑什麽他可以這樣平靜地看着她?

她在冷宮裏度過的那些年。那些漫長的,漆黑的,沒有盡頭的夜晚。

遇見東方既白的那天,他從暮色中走來看她,風吹起他的衣角,他的眼睛裏像是盛着一整條銀河。

宿雲微低下頭,看着東方既白的臉,神思昏沉。

這個人,對她來說,宛若魔障。

逃不開,掙不脫,避無可避。

但現在,她手中的刀鋒貼着他的脖頸,只要她再用力一點,就能割開他的喉嚨。

血會湧出來,會濺在她手上,會染紅他的衣領。

他的眼睛會慢慢地失去光彩,那雙淺褐色的,總是光華潋滟的眼睛,會變成兩顆暗淡的星辰。

她可以得到解脫,他也不會再提離開。

耳畔不斷有聲音催促,把刀捅進去吧。

把刀捅進去,這個讓她疼的人就消失了。

把刀捅進去,這個說要和離,說要去陪着別人的人就永遠不會離開她了。

永遠不會。

屍體不會說話,不會反駁。只有屍體才能永遠地陪着她。不會跑走,也不會背叛。

月嫔死的時候那麽美,如果是東方既白的話,就算死也會死得很好看吧。

他的血,也一定很好看。

宿雲微想着,刀鋒又貼近了一分。

刀鋒下滲出了一線細細的血痕。

殷紅的血,順着東方既白的脖頸往下淌,像一條蜿蜒的紅蛇,爬進他的衣領。

東方既白沒有動。他躺在那裏,仰頭看着她,目光是擔憂的,神色卻安靜而坦然。

如果殺了我能讓你不再痛苦,那就殺吧。

宿雲微怔怔地瞧着殷紅的血順着他的皮膚往下淌,心口有什麽東西裂開了。

這是她想念了那麽久的人,是她連一句重話都舍不得說的人。

是她捧在手心裏護着,恨不得把全天下最好的東西都捧到他面前的人——

不不不,怎麽可以……

她開始無法控制的戰栗。

明明刀就抵在他的喉嚨上,只要再往前推一寸,一切就都結束了。

但她推不下去。

她看着東方既白的眼睛,恍惚間想到,明明她只是想要一個答案而已。

一個真實誠懇的,不摻雜任何欺瞞的答案。

可他連這個都不肯給她。

刀懸在他的喉嚨上方,刀刃上沾着他的血,在燭光下泛着妖異的紅光。

宿雲微看着那抹紅色,忽然覺得眼睛很酸。

有什麽東西從她的眼眶裏湧出來,溫熱的,鹹澀的,一滴一滴地,落在了東方既白的臉上。

眉心。鼻梁。眼角。

一滴淚順着他的眼角落下來,東方既白的睫羽顫了一下,像是被那滴淚的溫度燙到了。

宿雲微用盡全身力氣,頹然地把刀扔在地上,寂靜中,金屬的聲音顯得格外刺耳。

她踉跄着站起來,退了兩步,靠在一根柱子上,整個人都在發抖。

蠱毒還在發作,她看不清他的臉,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

“你想和離,”她開口,聲音嘶啞,“那就和離好了。”

“反正我這個人,”她說,聲音越來越輕,“也從未真正擁有過什麽。”

她什麽都沒有了。

這人像是一縷光照進了她的世界,她拼命地伸手去抓,拼命地想要挽留。

可光終究是留不住的。

東方既白從地上坐起來,看着她。

他的脖頸上有一道淺淺的血痕,衣領被血洇濕了一小片,狼狽極了。

可他還是好看的。

宿雲微想,她以為那些溫柔妥帖,恰到好處的關心,都是因為他在乎她。

現在想想,也許他只是沒有地方可去,也許他從來就沒有把她放在心上。

每多想他一刻,痛楚就像一條鎖鏈,從她的心髒一直纏繞到四肢末端,不斷收緊。

宿雲微的腿在發抖,膝蓋幾乎撐不住身體的重量。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出那間屋子的。腿在發軟,視線模糊,痛楚在她體內瘋狂地翻湧。

痛楚劇烈而持久,讓人想要尖叫卻叫不出聲,讓人想要死去卻又死不了。

宿雲微每走一步都覺得身體裏有什麽東西在碎裂,從骨頭到血肉,從血肉到魂魄,一點一點地,碎成齑粉。

外面的天已經全黑了。瓢潑一樣的大雨,天像是被人捅了個窟窿,雨水不要命地往下倒。

她站在廊下,看着外面白茫茫的雨幕,忽然覺得很好笑。

老天爺可真會挑時候。

廊下的燈籠被風吹得東搖西晃,光影在地上亂竄,像是鬼魅的影子。

宿雲微走進雨裏,雨水瞬間澆透了她的頭發和衣裳。冰冷的雨水打在臉上,混着眼淚一起往下淌。

但她已經感覺不到了。強撐着走了兩步,喉嚨裏忽然湧上一股腥甜。

她忽然彎下腰,猛地咳了一聲。

一口鮮血從她嘴裏噴出來,落在雨水裏,瞬間被沖散,變成一縷淡淡的紅,順着地面的水流向遠處,化成水花。

她的眼前開始發黑,腳下一軟,整個人朝前栽倒下去。

雨水砸在她身上,又急又密,像是要把她砸進地裏。

宿雲微被痛楚折磨地沒了力氣,從昏睡中醒來,入目是熟悉的藕荷色的帳幔,上面繡着銀線的蘭草紋。

空氣裏有淡淡的沉水香,混着藥爐裏咕嘟咕嘟冒出來的苦澀氣味。

宿雲微愣了許久,才反應過來,她被人送回了栖雲閣。

視線慢慢從模糊變得清晰。

她身上蓋着一床薄被,衣裳已經被換過了,濕透的頭發也被人絞乾了,整整齊齊地鋪散在枕上。

她想起身,但剛動了一下,體內那股翻湧的痛楚又猛地蹿了上來。

宿雲微的身體驟然繃緊,喉嚨裏逸出一聲悶哼,冷汗順着額角簌簌地往下落。

“別動。”

一個聲音從身側傳來,宿雲微微微蹙眉,艱難地偏過頭。

帳幔被人掀開了一角,昏黃的燭光湧進來,照亮了來人的輪廓。

宿景淵身着玄色的常服,沒有戴冠,墨色的長發只用一根玉簪松松地绾着。

点击切换 [繁体版]    [简体版]
上一章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