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傀儡 求你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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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睜開眼，看見他站在床邊，正低頭看着她。
燭光映在他臉上，那雙眼睛，亮亮的，像是含着水光。
“你哭了。”他說。
宿雲微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果然是濕的。
她用手背胡亂擦了一把臉，聲音有些啞：“你看錯了。”
東方既白抿了抿唇，沒有拆穿她。他轉身往門口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我在外面。”他說，“有事叫我。”
門在身後輕輕合上，發出很輕的一聲響。
閉目休息片刻，宿雲微慢慢坐起來，把衣裳穿好，把鞋子穿好，然後站起身。
腿有些軟，頭也有些暈。半個月沒有下過床，身體還不太聽使喚。
她扶着牆站了一會兒，等那陣眩暈過去，才慢慢往門口走。
拉開門的瞬間，夜風裹着山間的涼意撲面而來，吹得她打了個哆嗦。
門外是一條窄窄的廊道。
東方既白就站在廊道裏，背靠着柱子，雙手抱胸，微微低着頭，似乎在閉目養神。
聽見聲響，他立刻睜開眼，轉過頭來看她。
“去哪？”
“出去走走。”宿雲微說，“躺太久了，悶。”
東方既白看着她，試圖勸說。
“外面冷。”他說。
“我不怕冷。”
“你穿得太少。”
宿雲微沉默。
東方既白走到她面前，把身上的外衫脫下來，披在她肩上。
外衫上帶着他身上那種淡淡的氣息，乾淨的，像山間的草木。
宿雲微僵了一下，想拒絕，可他已經在往院門口走了。
“我陪你。”
宿雲微看着他的背影，嘆息一聲，跟了上去。
院門外是一條碎石鋪的小路，路兩邊種着一些矮矮的灌木，在夜風裏沙沙作響。
遠處能看見山的輪廓，黑黢黢的，像一頭伏在地上的巨獸。
月亮不知道什麽時候出來了，細細的一彎，挂在山頂，灑下淡淡的光。
宿雲微走得很慢，身體還有些虛弱，走幾步就要歇一歇。
東方既白走在她前面兩步遠的地方，也不催促。
她停他就停，她走他就走，始終保持着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走到小路盡頭，是一處斷崖。崖邊有一塊大石頭，被月光照得發白。
宿雲微走過去，在石頭上坐下來。東方既白站在她身後。
夜風從山谷裏吹上來，帶着涼意和草木的清香。
宿雲微看着遠處黑沉沉的山影，忽然開口了。
“那個給我下蠱的人，”她頓了頓，“他說的那些話，你聽到了嗎？”
身後沉默了一會兒。
“聽到。”
“蠱女，”宿雲微說，“你知道那是什麽嗎？”
又是一陣沉默。
“不知道。”東方既白說。
宿雲微轉過頭看他。
“……你用什麽法子救了我？”
月光落在他的臉上，把他的輪廓勾勒得很清晰。東方既白搖了搖頭。
“是你的身體把它吃掉了。”
宿雲微：“……？”
“後來我又試了幾次，”東方既白說。
“從那個人身上搜出來的蠱蟲，我放在你手背上，它們都不肯進去。有的在發抖，有的直接死了。”
他的語氣很平靜，可宿雲微聽出了一身冷汗。
“你拿我當試驗品？”她問。
東方既白看了她一眼，有些委屈地耷拉着腦袋。
“對不起。你一直，不醒。”
他說:“我不知道，怎麽辦。”
宿雲微把臉轉回去，繼續看遠處的山影。
“那個人，他……真的死了？”
“嗯。”
宿雲微沉默了一會兒。
“我以為你不會殺人的。”她說。
身後沒有回應。
夜風停了，月亮從山的這一邊移到了那一邊。
然後她聽見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那是，因為你在我身邊。”
宿雲微裝作沒聽見，站起身來。
“回去吧。”她說，“我累了。”
東方既白看着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
回去的路比來的時候更難走。宿雲微走得越來越慢，走幾步就要停下來喘氣。
東方既白走在她旁邊，好幾次伸出手想扶她，又收回去，像是在猶豫什麽。
走到院門口的時候，宿雲微終于撐不住了，腿一軟，整個人往前栽去。
東方既白一把撈住了她。
他的手攬在她腰上，力道很大，把她整個人都帶進了懷裏。
她的臉貼着他的胸膛，隔着衣料，能感覺到他身上的溫度，比常人涼一些，卻沒有心跳。
宿雲微靠在他懷裏，東方既白沒有動。
月光灑在兩人身上，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投在地上，交疊在一起。
過了很久，她才聽見東方既白的聲音。
“……別走。”
宿雲微擡起頭看他。
月光落在他的臉上，他的表情很脆弱，像是随時都會碎掉。
她從未在東方既白臉上見過這種神情。
“你說什麽？”她問。
東方既白看着她。
“別離開我。”
他怎麽知道的？
她明明什麽都沒說。
他把她的手擡起來，貼在自己臉上。
宿雲微的手貼着他的臉頰，能感覺到他皮膚的溫度。
他的睫羽垂下來，簌簌顫動，似乎要落下淚來。
她的心揪了一下，想把手抽回來，可他握着她的手不放。
東方既白低下頭，把臉埋進她的肩窩裏。
“求求你。”
東方既白抱着她的手臂收緊了一點，像是在确認她真的還在。
宿雲微靠在他懷裏，沒什麽表情。
她必須得離開。
作者有話說：
夜挽妄:啧，好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