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醉酒 恨與愛,她(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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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雲微閉上了眼睛,果然是命中注定的冤孽。
她恨他。
可這人像是在她心裏紮了根,拔不掉,剜不去。強行剝離,兩敗俱傷。
宿雲微睜開眼睛,傾身向前,吻住了他。
她的唇貼上他的唇,像是吻住了一片深秋的霜。
東方既白僵住了,一動不動。月光冷冷地照着。
她的手從他心口移到他的肩上,攥着他的衣領。
東方既白的手擡起來,小心翼翼地落在她的腰側。
宿雲微往後退開一點距離,兩個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
“東方既白。”
“嗯。”
“你怎麽還不去死呢?”
他的手從腰側滑到她的後頸,掌心貼着她頸側跳動的脈搏,然後傾身上來,吻住了她。
他的吻無比虔誠,小心翼翼的,像是一個跪在神像前的信徒。
不敢用力,不敢貪婪,連呼吸都壓得極輕極淺。
宿雲微的身體開始發抖,有什麽東西從心髒的位置往外擴散,蔓延到四肢百骸。
東方既白感覺到了她的顫抖,微微退開一些,低頭看着她。
“冷?”他問。
宿雲微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最後什麽都沒說。
東方既白把她抱進屋裏,放在榻上,燭光亮起來,昏黃的,朦朦胧胧的,把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暖色。
他撐在她上方,低頭看着她。
她的頭發散開了,嘴唇微微張着,呼吸急促,胸口起伏不定。
她伸出手,勾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拉下來。伸出手,要去解他的衣領。
東方既白按住她的手,看着她。
“會後悔?”他說。
宿雲微看着他。
“我每天都在後悔。”她說,“不差這一件。”
衣衫一件一件地落在地上。月光照在東方既白的身上。
東方既白低下頭,宿雲微閉上眼睛,雙臂環住他的脖頸。
“東方既白,”她的聲音很輕,“你要是敢停,我就殺了你。”
他吻了下去。
宿雲微閉上眼睛,眼淚從眼角滑出來,沒入鬓發。
他的唇很涼,落在她滾燙的皮膚上,激得她一陣一陣地發抖。
宿雲微咬着嘴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東方既白的手頓了一下,看着她,指尖沿着她的腰線往下。
“東方既白……”她叫他的名字,聲音斷斷續續。
“嗯。”
“我恨你。”
他低下頭,吻在她的眼角,那裏還有未乾的淚痕。
“對不起。”
她閉上眼睛,感覺到他的身體覆上來。
宿雲微覺得自己像是被撕成了兩半。她只想沉下去,沉到最深處去,沉到只有他和她的地方去。
恨是真的。愛也是真的。她恨他,恨到想殺了他再殺了自己。
可她愛他,愛到明知是死路一條,還是願意再往前走一步。
只可惜,這一步,粉身碎骨。
恨與愛,她也分不清哪一種更多。
也許愛和恨本就是一回事,這個人,她放不下,舍不得,也忘不了。
夜很長。
燭火燃盡了,熄滅了,屋子裏暗下來。
天邊泛起魚肚白的時候,宿雲微睜開了眼睛。
東方既白睡在她身邊,一只手還搭在她腰上。
薄唇微微抿着,眉心舒展,像是做了一個很好的夢。
大概是太累了。折騰了這麽久。
宿雲微盯着他的臉,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那顆朱砂痣。
他沒有醒。
宿雲微把手收回來,慢慢從他懷裏退出來。
每動一下,身體都在叫嚣着酸痛,她咬着嘴唇,忍着不出聲,一點一點地挪到了榻邊。
衣裳散落在地上,她坐起來,把衣裳一件一件地穿好,确認沒什麽遺漏的,拉開門,走了出去。
晨風迎面撲來,帶着山間特有的清冽氣息,把她的頭發吹得散亂。
天還沒完全亮,東邊的山脊上有一線橘紅色的光。
宿雲微漫無目的地走,想走遠一點。
過了大約半個時辰,天已經大亮了。陽光從山脊上傾瀉下來,把整座山照得金燦燦的。
山道崎岖,她走得跌跌撞撞,好幾次差點摔倒。
走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額頭就開始冒冷汗,腿也開始發軟。
宿雲微扶着一棵樹彎腰喘氣,汗水順着額角往下淌。
咬着牙繼續向前,拐過一個彎,眼前忽然豁然開朗。
一處水潭出現在她面前,潭水碧綠,深不見底,水面浮着幾片落葉,被水流推着打轉。
水潭邊上坐着一個人。
那人背靠着一塊大石頭,一條腿屈着,一條腿伸進水裏,手裏拎着一個酒葫蘆,正仰頭往嘴裏灌。
聽見腳步聲,那人偏過頭來,露出一張蠱惑人心的臉。
她一襲淺紫衣裙,腰束革帶,長發高高束起,幾縷碎發垂在耳際。
洛清溪。
她看見宿雲微,“啪嗒”一聲,酒液灑了一地,浸入泥土裏,洇開一片深色的痕跡。
“你——”洛清溪猛地站起來,三步并作兩步地沖到宿雲微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肩膀。
“哎喲——”
宿雲微知道自己現在大概狼狽得不成樣子。
“前輩……”
洛清溪盯着她看了半晌,眼睛裏翻湧着複雜的情緒。
憤怒,心疼,不解,最後全部化成了一聲低低的咒罵。
“你是不是有病?”
宿雲微:“?”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