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弄鬼 你也是他的(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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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雲微笑了一聲。
月光漸漸西移,照在冷宮破敗的飛檐上。
宿雲微靠着一棵樹,雙手抱臂,看着拾月。
“你打算怎麽辦?”她問,“總不能一直在這裏裝鬼。”
拾月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宿雲微看了她一會兒,然後開口。
“你想出宮嗎?”
拾月擡起眼,用力地點了點頭。
宿雲微笑起來。
“你幫我辦件事,”她說,“我可以幫你。”
拾月盯着她,眼神裏有懷疑。
“你要做什麽?”
宿雲微彎下腰,湊近她的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拾月的眼睛越睜越大,面上現出難以言喻的複雜神色。
“你……”她看着宿雲微,“你這是要吓死她嗎?”
“怎麽會,”宿雲微直起身,語氣輕描淡寫,“最多吓出病來。”
“若是真吓死了,那也是她自己做的虧心事太多。”
“死有餘辜。”
拾月咬了咬下唇,然後彎了彎嘴角。
“好。”她說,“我幫你。”
不日,太後的壽辰到了。
慈寧宮正殿裏擺開了宴席,各色珍馐,琳琅滿目。
戲臺搭在殿前的空地上。
宿景淵攜蘭妃進了慈寧宮。他穿了一身玄色滾金邊的常服,面上是慣常的陰郁淡漠。
蘭妃跟在他身後半步,穿着一件石榴紅的宮裝,滿頭珠翠,面若桃花。
慈寧宮裏,世家命婦們按品階列坐。
太後坐在正中的座上,穿着一件繡百鳥朝鳳紋的绛紫色錦袍,頭上戴着赤金鑲寶的鳳冠。
她鬓邊生了不少白發,眉目淩厲。
宿景淵攜蘭妃上前行禮。
太後看着蘭妃,嘴角含着一絲笑:“蘭妃伺候陛下辛苦了。哀家瞧着,倒是比上回清減了些。”
蘭妃福了福身,聲音溫軟:“臣妾不敢當,伺候陛下是臣妾的本分。”
太後點了點頭,目光又落回宿景淵身上。
“皇帝政務繁忙,也要多顧惜自己的身子。子嗣的事,你——”
“母後,”宿景淵打斷她,語調平平,“今日是您的壽辰,不談這些。”
太後的嘴角往下壓了壓,到底沒有再說下去。她端起茶盞,低頭抿了一口。
又說了幾句場面上的話,宿景淵和蘭妃在一旁落了座。
戲臺上的鑼鼓響了起來。
第一出戲是祝壽的喜慶戲文,幾個穿着彩衣的伶人在臺上翻跟頭,口中唱着吉祥話。
一出唱罷,換了一出。
戲臺上布景一變,換成了一處陰森的宮殿。幾個穿着暗色衣裳的伶人魚貫而出,口中咿咿呀呀地唱了起來。
惡人殺母奪子。
午後雲層愈發厚重,灰蒙蒙地壓下來,将日光遮去了大半。
戲臺上的鑼鼓聲越來越密,伶人的唱腔越來越高亢尖利。
唱到激烈處。兩個伶人将一個抱着嬰兒的女子推倒在地。
其中一個掐住了女子的脖子,另一個從她懷中奪走了嬰兒。
“我的兒——”女子跪在地上,扯着伶人的袍角,哭得撕心裂肺,“還我的兒——”
臺上的鑼鼓震天響。
太後那張敷了脂粉的臉上,血色一點一點地褪去。
“夠了。”太後忽然開口。
戲臺上的伶人們住了口,整座慈寧宮霎時靜了下來。
“這出戲不好,”太後說,“換一出。”
宿景淵轉過頭,看着太後,嘴角微微揚起。
“母後,這出戲可是朕親自點的。”他說,“怎麽,不好看?”
太後盯着他,目光陰沉沉的。“皇帝還當哀家是母後麽?”
宿景淵笑了一聲,沒有答話。
殿外忽然傳來一聲慘叫。
“那……那是什麽?”
衆人循聲望去,只見戲臺側面,那堵灰撲撲的宮牆
那白影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長發披散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點下颔,和一雙眼睛。
腳似乎沒有沾地,身子輕飄飄地晃動着,像是沒有重量的紙人。
白影緩緩飄過,無聲無息。與殺母奪子的戲文兩相映襯,說不出的詭異。
席間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白影在中央停了下來,然後極其緩慢地轉過身。
她面朝着太後的方向,擡起了手。那只手纖長慘白,直直地指向正座。
席間的命婦們面面相觑,有人已經開始起身往後退。
宿景淵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道白影上。
蘭妃站在他身側,神色三分驚恐,三分茫然,還有四分看好戲的期待。
那白影還在動。它從戲臺上飄下去,朝正殿飄過來,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殿中的燈火被風吹得一明一暗,那白影便在明暗之間忽隐忽現。
“來人——”太後厲聲道,“去看看是什麽人在裝神弄鬼!”
宿景淵轉過身,看了太後一眼,面色平靜。
“大約是風吹起的帷幔罷。”他說,語氣淡淡的,“母後不必在意。”
他的聲音帶着說不清道不明的快意。太後猛地轉過頭,死死瞪着他。
白影飄到了正殿的門口,停住了。殿中的燈火晃了幾晃,忽然齊齊滅了。
黑暗鋪天蓋地地罩下來。尖叫聲此起彼伏,宮人們亂作一團。
忽而有人驚叫一聲:“方才那白影,怎麽那麽像是冷宮裏的死去的那位?!!”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