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請神容易送神難(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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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請神容易送神難
清晨的薄霧還沒散乾淨,許家院子外頭就徹底炸開了鍋。
一輛破舊的木板車停在院門正中央,王大麻子四仰八叉地躺在板車上,臉上纏着滲血的破紗布。
那條原本就瘸的右腿此刻綁着兩塊厚實的木夾板,腫得老高,嘴裏正不斷哀嚎。
王大麻子他媽王老太,正披頭散發地坐在許家院子裏的泥地上,雙手交替拍打着大腿,扯着漏風的嗓門乾嚎。
“沒天理啦!大家夥兒都來評評理啊!許家這個不要臉的小娼婦,半夜三更勾引我兒子去她屋裏,結果夥同不知道哪裏來的野男人,把我兒子往死裏打啊!我可憐的兒啊,這腿要是廢了,我們老王家可怎麽活啊!”
刺耳的哭鬧聲把大半個村子的人都招惹了過來,村民們端着飯碗、扛着鋤頭,把許家低矮的院牆圍了個水洩不通,交頭接耳地指指點點。
正房的門簾被猛地掀開,張翠花和許老太神色慌張地跑了出來,林婉則穿戴整齊,怯生生地躲在張翠花身後,眼裏卻閃爍着幸災樂禍的光芒。
張翠花一看王大麻子那副慘狀,吓得倒退了兩步,随即反應過來,立刻扯着嗓子撇清關系:“王家嬸子,你可別在這兒血口噴人!那死丫頭昨晚非要鬧分家,自己一個人鎖在西屋裏,她乾出什麽不要臉的勾當,跟我們許家可沒半點關系!”
“沒關系?你們收了我家五十塊錢彩禮,她生是王家的人,死是王家的鬼!”
王老太猛地從地上竄起來,一口濃痰吐在張翠花腳邊,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罵,“今天你們要麽賠我家兩百塊錢醫藥費,要麽現在就把那個小賤蹄子綁了,給我兒子當牛做馬伺候一輩子!”
兩百塊錢!
這在七十年代的農村簡直是一筆能要人命的巨款,張翠花和許老太的臉瞬間綠了。
林婉适時地從張翠花身後探出半個身子,用那種極其柔弱且充滿擔憂的語調,對着周圍的村民說道:“王奶奶,您先消消氣。我姐她……她平時雖然性子倔了點,但應該不至于乾出這種事。也許,也許真的是有什麽誤會,或者她屋裏真的藏了什麽不好見人的人……”
這話聽着像是在勸架,實則字字句句都在往許意身上潑髒水,直接把勾引男人和藏野男人的罪名給釘死了。
村民們的眼神頓時變得鄙夷起來,竊竊私語聲越來越大,在這個年代,作風問題可是能把人逼去跳河的重罪。
就在這時,西屋那扇破舊的木門發出一聲沉悶的摩擦聲,被人從裏面緩緩推開。
許意端着一個豁口的搪瓷臉盆,面無表情地跨過門檻。
她連看都沒看院子裏那群張牙舞爪的人,徑直走到王老太面前,手腕猛地一翻。
“嘩啦!”
大半盆冷水夾雜着洗臉的肥皂沫,精準無比地潑在王老太的腳面上,濺濕了她那條滿是補丁的黑棉褲。
“哎喲你個遭瘟的喪門星!”
王老太被冷水激得往後一跳,指着許意就要往上撲。
許意随手把搪瓷盆扔在腳邊,發出一聲脆響,硬生生逼停了王老太的腳步。
她冷冷地掃視周圍的人群,視線最終落在王大麻子身上,冷笑了一聲。
“我勾引他?就憑這頭渾身散發着惡臭、連路都走不穩的瘸腿肥豬,也配讓我許意半夜開門?”
躺在板車上的王大麻子被當衆戳中痛處,氣得渾身發抖,掙紮着擡起頭,指着許意破口大罵:“你個臭婊子還敢狡辯!昨晚分明是你留了門,老子剛進去,你就下死手打我!你屋裏肯定藏了漢子,不然你一個黃毛丫頭哪來那麽大的力氣!”
“就是!大家夥看看我兒子被打成什麽樣了!今天這事兒沒完!”
王老太跟着在一旁煽風點火,試圖徹底坐實許意搞破鞋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