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葬禮 死者正在猛踹自己的棺材(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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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葬禮死者正在猛踹自己的棺材
李瑞香醒來的時候,天微微亮。晨光穿過窗棂照在她面前的白玉地板上,她忍不住摸了摸地板,冰涼的觸感從指尖一路傳到心尖,喃喃自語:“這就是皇帝睡的玉床嗎,好漂亮,是我的……”
她翻了個身,背對窗戶,卻看見一把椅子倒在地上,椅子上還有一幅字帖。
李瑞香雖不識字,但是也見過字,這幅字帖比縣太爺寫的都好看多了,應該可以賣好多錢……不對!
她猛地坐起來,環顧四周,而後雙手放在臉上搓了搓,讓思緒清醒過來。
是了,是了,她已經不是那個在大山深處種田砍柴的農婦了。就在昨兒早上,她被丈夫的家人接到仙界生活,現在的她,是神族皇家的兒媳婦,比皇帝有錢多了!
李瑞香頓時覺得心情愉悅起來,也不去想為什麽自己會在書房睡着了,徑直起身,走到一方銅鏡面前,整理自己睡皺的衣裳。
衣裳是昨天臨時新做的,用的料子極好,指尖撫上,像掠過含着晨露的花瓣,絲滑細膩。淺青色的長裙上用金絲繡出祥雲蘭草,很樸素,卻也不失優雅。
她其實不喜歡淺色,她喜歡大紅色,看着喜慶,還喜歡金色,真金那種顏色。可是,可是丈夫前天才死……
被她親手殺死的……
眼淚不覺間滑落,李瑞香深吸一口氣,心想:不,不能哭,哭什麽都解決不了,我得走出來才是!嫂子說過,久郁成心魔,會不利于日後修煉的。
想到這,李瑞香拂去眼淚,對着鏡子扯出一個笑容。
有點難看。
清晨的微風從門外吹來,雖還不及深秋,卻也有了些涼意。李瑞香朝側邊看去,廂房燈還亮着,想到孩子一整晚都獨自一人,她不免有些擔心,将裙子提起些,快步走出書房。
“瑞香,早安。”
熟悉而又平常的聲音傳進耳中。李瑞香猛地停下腳步,緩緩看向院子。
只見小小的四方院子裏站着一個一身山民打扮的高大男人。這是個對凡人來說極其貌美的男人,紅色的長發随意的用一條粗布帶綁着,钴藍色的雙瞳映着深藍色的天空,幾顆星子點綴,美得驚人。
男人被李瑞香盯得不自在了,他臉上溫和的微笑換成了疑惑驚訝。
“你在看我嗎?”
“白大哥……”李瑞香覺得自己的呼吸在此刻停滞,回過神時,自己已經雙手提着裙子跑到他身邊。
她雙手擁抱他,抱得緊緊的,将臉埋進對方溫熱的胸膛,眼淚再一次不争氣的流了下來。
“白大哥,我好想你。”
西敘白,去年秋天與她拜堂成親的新婚丈夫。當年李瑞香在破屋後面撿到失憶的他,被當作救命恩人報答。
她喜歡他,喜歡他的小白臉,喜歡他的能乾,喜歡被調戲了一句就羞紅了臉的模樣。
“不,不對,瑞香……”西敘白将她推開,臉上滿是驚恐的表情。
“白大哥,你還是怪我,怪我殺了你嗎……”李瑞香看着他,抽噎道。
“不是的瑞香,你不應該……”男人伸手想抱住她,可是李瑞香給了他一巴掌。
“疼嗎?”
“不疼。”
聞此,李瑞香邊抹眼淚邊道:“嫂子說人悲傷過度會出現幻覺,白大哥已經死了,你是假的,不是我的白大哥。”話音未落,便嗚咽着離開。
“瑞香,你等……”
“嗷!”
男人連忙過去,将摔得四仰八叉的李瑞香扶起來,神色愧疚:“是我沒用,賺不了錢,給你買不了長裙穿。”
過去的歲月,他們一直在林間勞作,這樣曳地的長裙只有成親那天才穿過一回。即使是那次,李瑞香也沒有下地走過幾步,生怕弄髒了裙擺。
“雖然你是假的白大哥,但是好真啊。”李瑞香忍不住環住他的頸項,踮起腳尖,吻住他。一股熱流從身體裏流出,她睜開雙眼,看見對方通紅的臉龐,而後心滿意足地伸手揩了下自己的鼻翼,道:“你看,被你帥出來的。”
“你明明是摔出來的!”西敘白焦急道,“我們趕緊去找藥止血!”
李瑞香卻是不急,一只手捏住鼻子,一只手提起裙子,慢悠悠地往卧室走,嘴裏還在自言自語:“剛剛要是被人看見,一定會被當作瘋子的。”
西敘白還想叫住李瑞香,但是一聲嘹亮的啼哭從屋子裏響起,讓李瑞香沖進了屋子。
“娘來啦,小寶不哭,娘給你喂奶。”
李瑞香坐到床邊,伸手要抱起嬰兒,十根手指一一穿過孩子的身體,抱了一團空氣,讓女人愣在了原地。
“瑞香,”西敘白穿過卧室的門,走到李瑞香的身邊,不解地開口,“你為什麽死了?”
“我死了?”李瑞香轉頭看向西敘白,聲調一下子高起來,“不可能,死的人明明是你!你不是說你是神族皇子嗎,這裏是王府,我,我是一個凡人,殺我乾什麽……”
還未等西敘白回答,院子裏傳來大門被推開的聲音。
“嫂子,一定是嫂子來了,嫂子一定可以幫我!”李瑞香跑了幾步,卻又踩到裙擺。西敘白手疾眼快拉住她,這才免得摔跤。
“咯吱”一聲,李瑞香瞧見一位青衣女子帶着侍女推門沖進來。
“嫂子……”
李瑞香剛剛開口,那兩個女子卻是直接穿過他們直奔床邊。
“你照顧好孩子。”
“好的,殿下。”
孩子的哭聲漸漸低下去,李瑞香跟着嫂子快步回到書房。嫂子先看了一眼地上的椅子和字帖,後擡頭看去。順着她的目光,李瑞香看見一個與自己長相一模一樣的人吊死在房梁上。
“怎麽可以這麽蠢呢,明明吃晚飯的時候還好好的,還吃了那麽多……”
看着嫂子的目光再次看向那張字帖,李瑞香便指着它問:“白大哥,這個上面寫的什麽?”
“你的遺書。”西敘白的臉色陰沉下來。
“你給我念一遍。”
西敘白照做了。李瑞香卻是叫起來:“不可能,這不是我寫的,白大哥你知道的,我沒讀過書我不會寫字。”
“我知道,我們被人算計了。”
“嫂子,嫂子我不是自殺的,我不蠢,”李瑞香又跟着嫂子走出書房,嘴飛快的為自己辯護,“你們家衣服穿那麽好,床那麽軟,還有天天都吃那麽多肉,我不會自殺的,嫂子,嫂子……”
“瑞香,她聽不見的。我們不會被任何人看見和聽見。”西敘白拉住李瑞香的手腕。
“萬一呢,萬一呢……”李瑞香的聲音越來越發抖,最後哭着撲進西敘白懷裏,擡手捶打男人的胸口,“你明明說好會帶我過好日子的,明明我都被接回你家了……我才過了一天好日子,我不甘心……我今年才十九歲,我怎麽會死掉……”
西敘白臉上盡是自責,他沒有說話,只是抱住妻子,任由她的拳頭打在身上。
懷中的女子啼哭聲漸漸弱下去,李瑞香仰起頭,淚水混着鼻血糊了一臉,眼角還含着豆大般的淚珠。
西敘白擡起衣袖,為她擦乾淨臉。
“故事裏說,”李瑞香抽泣着開口,聲音帶着些沙啞,”只要魂回到身體裏就可以複活,我現在去試試。”
“不行,”西敘白将妻子緊緊抱在懷裏,“這個法子是你們凡人編的,就算是真的,你的身體現在還吊在那裏,你過去不還是接着被吊死。”
“那等他們把我身體拿下來,我一定要試試!”
西敘白看她自動略過自己前半句話,知道勸不住妻子,便不再說什麽。
院子不大,裝飾也少,只一座石桌四座石凳。嫂子坐在那,一只手抱着吃飽熟睡過去的孩子,一只手把玩着棋盤裏的黑子,侍女坐在一旁,手中拿着半碗牛奶;李瑞香也坐着,頭仰起來,一只手被西敘白托着,直直地往上伸。
“這個辦法有用嗎?”李瑞香道,“血真的不會流進肺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