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 17 章 對視之際,柳惜月心猛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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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17章對視之際,柳惜月心猛地……
她的不悅和傷心那般難以掩飾,如溢出溶洞的清冽山泉,直流進他心裏。
謝瀾川抿唇,垂下眼睑,“是我看錯了。”
好似要将适才兩人之間的褶皺輕易拂開,輕飄飄地。
适才的疑惑、不安和難過交雜着擰成一股繩,而那繩索正縛在她身上,在他不解、平直的目光中漸漸收緊,好像直要勒死她才罷休!
她垂眸望着他,淚水倏地落下,砸到病榻上,不久前另一女子趴過的地方。她閉眼藏起眼底的黯然。
明明他們離得這般近,那遠的是什麽?
若是從前她定要撲上去撓他的!她向來護地盤,自己的東西都不讓人碰,何況是人!可……她現在不敢有丁點不悅,生怕如今冷心冷肺的謝瀾川說——正好,你我就到此處罷。
無聲的絕望化為兩只巨力的手掌要撕她的身體!
她不該怪他,可被孤零零扔在半路,她誰都怨不得。要怨只能怨自己運道不好!
她想起幼時被擄走時,在那個昏暗的船艙中,那魁梧的黑臉大漢滿臉憐惜地看着她說,你此生運道不好才落進我手裏。可那時明明是他不要命似的攀在船外,滿身是水地爬上船,想着法子将她救出去……
月光照在漆黑的水面上,擊出凜凜碎光。
那日起她在他眼裏看到了光,只要他在,她好像就不怕黑了。
“咳”,
謝瀾川忽然輕咳出聲,見她睜眼垂眸卻不看他,想想還是盡數交代清楚,“昨日傍晚我看《武備志》時看到裏頭關于流星錘的描寫,忽然起了興致便去練武場去尋。練到力竭時聽到箭矢破風之聲,躲避後還未看清,便被推開。”
被推開?
被誰推開,他為何不說清楚。是不是想瞞着她?
柳惜月陡然擡眼向他望去,謝瀾川不知怎的脫口而出,“救我之人你也見過,是前幾日驚馬的姑娘。”
柳惜月未應聲,目光淡淡。
謝瀾川只覺渾身難受,不痛快,只好乾巴巴安慰她,“我無事,養兩日便好,你莫擔憂。”
她這才又俯身,以指尖輕觸他胸口那染血的紗布。
指尖一點,謝瀾川只覺半邊身子不過血了一般,好似中了麻藥。他低眸掃過傷處,想來應是麻沸散藥效還未盡。
“此事有異”,
他看着她黯然神情,頓了頓忽然開口,“這傷也傷得奇怪,那箭矢奇怪,這兩日忽然出現的那個姑娘也很奇怪。”
柳惜月這才認真看他,謝瀾川喉頭也奇怪地滾了滾,他瞥下眼,“你近來出入也要小心些。”
“那你準備如何?”
謝瀾川沒想到她這樣問,想了想,“暫且按兵不動,引蛇出洞吧。”
那種被排斥在外的感覺終于消失。
“我們還是一夥的,對麽?”
謝瀾川微怔,看進她琥珀色的瞳孔,“自然。”
這話後,柳惜月周身冰雪消融。
拍了拍尚好的肩膀,“我回府給你拿些衣服,總光着像什麽話,我再拿些白玉膏與烏頭丸。你好生歇着。”
柳惜月走出兩步又回來,頗為霸道地說,“不可讓其他女子近身,你可知曉?”
嬷嬷就立于窗旁,聽到這話默默轉身。
餘光中,謝瀾川瞧個真切,他只是無情無感,又不是失憶,自然記得以往他被管束得嚴。可當着旁人說起這話,還是不大自在,只狀若無意颔首,淡聲說了聲知曉。
柳惜月讓嬷嬷在屋外頭守着,與李叔先回府。
簾子掀開又落下,診間活泛的氣息和她身上茉莉花香歸散,随後淡去。
待她離去,謝瀾川又有些後悔。
攥拳擊榻,懊惱不已,不該跟她說的!怎就鬼使神差告訴她了?
事情未定,說出來也不過是讓人空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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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惜月剛離去不一會兒,柳言許與傅硯便到了醫館。
兩人面色均是沉重,三人多年情誼皆知彼此。謝瀾川一看便知。
“果真有異?”
柳言許與傅硯對視一眼,肅然颔首,“我們得了信便趕去練武場,卻發現看守練武場的武大爺不知所蹤,只探聽到武大爺近來忽然出手闊卓,不僅日日下館子,還去聽曲,買了好些新衣裳。”
傅硯又道:“待我們去他家中時,早就人去樓空。練武場的東家說武大爺早前與他說要回鄉侍奉老母。”
他恨恨握拳:“怕是有備而來,就是要襲你一遭!瀾川,你可得罪人了?怎下如此狠手?”
謝瀾川已想過,将腦海中的人都過了一遍,搖頭。
“并未得罪何人。”
柳言許也是:“可不是,瀾川雖在人前少言寡語,可之前在書院時誰有事他不伸手幫一把?那些寒門學子都念他的好,前些日子他摔下山崖那回,好多人問我呢。”
“倒是有奇怪之人。”
傅硯問:“何人?”
謝瀾川正沉在自己思緒中,未答此問,“勞煩二位再幫我探查。”
兩人俱是唾他,“一家人為何說這兩家話?你現在讨打得很,怪不得惜月妹妹瞧你不順眼。”
“我待她……并不特別,只是想着已對不住她,便多擔待些。”
“便掏光所有錢財,費盡心機給她配好嫁妝?”
柳言許無語,哪怕他與柳惜月是遠親,這會兒都無法替柳惜月說話。
“配嫁妝便算了,還得去瞧田莊佃戶可好相處,又将鋪子周遭對手都查個底朝天捏住人家把柄,就怕日後擾了鋪子生意。嫁女都沒你這般心思缜密,你果真對惜月妹妹無意了?”
柳言許哽住,好硬的一張嘴。
明明都已掏心掏肺,恨不得将血肉都喂給惜月妹妹了。事事将人擺在前頭,卻還嘴硬至此。
“下回攻城,我瞧着不用帶沖車和投石車了。”柳言許忽然沒頭沒腦說了一句。
謝瀾川疑惑看來。
柳言許咧開嘴,皮笑肉不笑,“帶你這漲嘴去就行了,我瞧着比那沖車堅硬多了。”
謝瀾川:“……”
白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