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 23 章 後悔?他為何後悔。(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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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23章後悔?他為何後悔。
霧霭昭昭,風吹樹動。天上濃雲連綿,遮天蔽日似鲲鵬。又一會兒,有一群烏鴉盤旋不止,咿噢咿噢地叫,聲音嘶啞粗犷。
“月兒,看什麽呢?來吃魚。”
柳惜月低下頭,循聲望去,謝瀾川正坐在厚厚的冰面上,一腳浸泡在冰冷的溪水中,冰面上頭火堆燒得正旺,魚沒穿木枝,自己懸浮着在火舌上翻滾,瞧着要多詭異有多詭異。
她掃過他泡是溪水中的赤足,恍然出神。
“月兒,看什麽呢?怎不過來?”
柳惜月心中已有所感,怔怔問他:“你今日怎沒着足袋?”
謝瀾川最是古板,比女子更甚,這麽多年,他沒在她面前赤腳過,整日捂得可嚴實。生怕被她看到哪,被她摸一下都面紅耳赤。
她行至他身邊坐下,只覺自己輕飄飄的,親了下他溫熱的臉頰。
謝瀾川臉瞬時紅了不敢看她,嘴卻硬呢。
“都成婚了,你我夫妻一體,我哪處你沒瞧見過?”
柳惜月稍怔,随即笑了,笑着笑着眼淚卻滾了出來。伸出手臂環住他的脖頸擠進他懷裏,臉緊緊貼住他的頸窩,手臂緩緩收緊。
原來是做夢啊,在夢中他們終于成婚了。
臀下漸有異物感,存在感愈發明顯。
她聽到他啞聲哄她:“不是我不縱着你,這天寒地凍,你着涼怎麽辦?夏日裏在野外便随你,冬日可不成啊月兒,受涼又該腹痛了。”
謝瀾川說個不停,宛若唐僧附體。
柳惜月笑得胸膛都在顫抖。
“……若不然,你……上來,舒.服一陣子解解.饞,可好?”
謝瀾川輕吻她的耳朵,大手一下下捋過她腦後的發絲,十分愛重。謝瀾川紅着臉溫聲哄她,“月兒乖啊,昨日床榻都.塌了還沒飽嗎?那等回家去書房密室,你想如何便如何,我都聽你的。”
那種真拿你沒辦法的寵溺縱容,讓她明明哭着呢,卻想仰天嚎啕。
“謝瀾川……謝瀾川……我好想你啊……”
柳惜月終于忍不住,痛哭失聲。
謝瀾川手足無措哄她,“月兒,我就在這呢,我就在這呀!”
拽過她的手,“我和它都在這。”
“可是你不要我了……”
柳惜月悲痛欲絕。
一向在她面前好性的男人卻變了臉,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驟然沉臉,目光陰鸷狠厲幾欲殺人,又快速和緩,“我怎會不要你?你我不是說好了,就算我死了變成鬼,也拴好鏈子讓你牽着。”
“你不是想去金山寺上香?我們不吃魚了,現在就去好不好?”
“我不去金山寺!不去上香!”
“好好好,都聽月兒的,不去,月兒說不去,我們就不去。不去了,也不哭了,好不好?”
謝瀾川焦急心疼吻她臉上的淚水,一下下輕啄,滿是柔情。
柳惜月将他抱得更緊,恨不得要将他揉進骨血之中。
“不要離開我……”她低聲懇求。
“我不會離開你,我怎會離開你!”
“是夢呢,好可惜……”
“月兒在說什麽?”
柳惜月在他懷中輕輕搖頭。
她明知這是夢,可卻不願醒來。
……
寝房中,老夫人坐在床榻旁,雙手捧着孫女滾燙的手。
“風寒不是好了,怎又燒起來!”
一聲怒喝,房中仆婦瞬時跪了一地!
老夫人銳利精明的目光落在嬷嬷身上,嬷嬷撲通跪下,“老夫人,昨日小姐難得來了興致出去玩,是我們沒照看好。”
老夫人轉眸看向孫女臉上的淚痕,“月兒昨夜宿在了江府?”
嬷嬷硬着頭皮點頭,“是,老夫人。”
嬷嬷不敢讓老夫人知曉小姐昨夜沒回府上,她怕老夫人嫌小姐不争氣,一發狠将小姐送尼姑庵去!
“拿着我的牌子去顧太醫府上請他來看看,一直這麽燒不是回事。”
嬷嬷忙伸手接過玉牌。
顧太醫長髯如雪,身形瘦削,腰板挺直不似知天命之年。他恰好在府中,看到玉牌似驚詫,默然幾息便随嬷嬷來到柳府。
這還是顧太醫第一回踏入柳府的門,他目不斜視跟在特來引路的管家後頭。
顧太醫到之前,老夫人便已避到屏風後面。
顧太醫已是太醫院院首,一搭脈便知其中彎彎繞繞,他掃過嬷嬷忐忑緊繃的臉,又瞥眼屏風落腳處。
“柳姑娘這是七情所致肝氣郁結,心脾兩虛。需舒肝解郁,移情易性……”
話音稍頓,“以情勝情也無不可……”
這話說得有些深奧,嬷嬷沒聽懂。
顧太醫語露諷意,“意思好兒郎多的是,讓你家小姐去挑,哪怕一日一個又如何?你家主子祖傳看得開,不會拘泥小情小愛,不用太擔憂。”
嬷嬷:“……”
夾槍帶棒可不敢問祖傳是何意,但這以情勝情是懂了。
顧太醫起身行至房中書案旁,瞥見硯臺旁的鎮紙,目光驟然沉郁,繃緊臉又緩了聲,“我寫兩副方子,一是逍遙散,二是甘麥大棗湯。平時輔以食療,桂圓蓮子粥和小麥百合羹都可,我把各種分例寫下來,你們每日煮些。再用佩蘭、藿香或薄荷制成香囊。種種法子都試試罷。”
顧太醫雖瞧着脾氣沖,但交代的極為細致,幾乎算是耳提面命,說完還會讓嬷嬷重複其中幾句。
這些弄好了,顧太醫轉頭便走,沒半點猶豫,也沒問過老夫人在何處。
等顧太醫走出院落再也看不到人後,老夫人才從屏風後出來。
老夫人雖已是祖母,膚若凝脂,雍容華貴氣勢非常,并無幾分老相。
見嬷嬷愣着,蹙眉輕叱,“還不快去煎藥去!”
嬷嬷趕緊動起來。
老夫人望着院門旁邊的那株泡桐樹,許久嘆口氣。
她的兒子什麽性子她知曉,這事不敢讓兒子知道,不然兒子說不定會提刀殺去謝府。還好夫妻倆近來不在府中。
回到床榻邊輕撫孫女潮濕的額發,“跨過這道坎便好了,你看祖母現在不活的好好的?”
顧太醫不愧是太醫院之首,幾碗藥湯下去,柳惜月終于醒來。
她怔然望着床帏,老夫人在一旁直疼惜地摸她臉頰,“這才幾日,瘦了這樣多,臉蛋上的肉都沒了。”
老夫人欲言又止,想哄着孫女用些粥飯,又不忍心逼她。
沒想到柳惜月率先開口,她朝祖母笑笑,“讓祖母擔憂,真是月兒不對。”
老夫人剛要開口說哪裏的事,就聽月兒又說,“月兒有些餓了,可有溫粥?”
聽了這話,老夫人自是喜不自勝,“好好好,祖母讓小廚房給你溫着呢,我去瞧瞧!”
不過片刻老夫人便親自端着碗回來了,不讓下人動手,親自喂寶貝孫女。
孫女乖乖,将這碗小麥百合羹吃了大半。老夫人見狀可算松口氣,試探着問,“月兒是想通了?”
“自然是,我還能撞牆撞個頭破血流才罷休不成?”
柳惜月輕嗔,“那不成傻子啦?”
老夫人粗糙的手指頭輕柔撫過孫女的發絲,“想通便好!”
柳惜月抿唇,笑得乖巧。
老夫人靜靜看她半晌,忽然說,“你那表兄來信,過幾日便到京城,若無事,月兒可能替祖母招待他?”
柳惜月看向老夫人,輕輕颔首,“自然好,都聽祖母安排。”
自醒來後,柳惜月好似變了個人,仿佛不再記得謝瀾川,也沒再提過他。
每日起床後便去客院忙碌,好好用餐,按時就寝。有時來了興致還會看看話本子,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恬淡模樣。
沒幾日,她正在暖房中看賬本,有下人叩門,嬷嬷去開門。
“小姐,城門那頭來消息,老夫人讓我禀給您,貴客已在城外不遠,許是再半個時辰就到了。”
柳惜月放下賬本,疑惑問道:“禀給我?”
下人忙點頭,露出忐忑神情,柳惜月沒為難人,“知曉了,我今日還未向祖母請安,正要去。”
柳惜月踏進老夫人的世安苑時,老夫人正在院中躺椅上搖搖晃晃曬着太陽,好不自在。聽到動靜睜眼,看清是孫女,朝她伸手。
“來啦,可是要問祖母為何讓你去接人?”
柳惜月颔首。
走到老夫人身旁,老夫人握住她的手,忽然仰頭,午後日光盛,老夫人眯起眼非要直視那灼灼烈日,半晌才說,“你去瞧了便知,也算是……祖母為你準備的小驚喜。”
小驚喜?
遠房族兄怎會是小驚喜?
柳惜月二仗和尚摸不到頭腦。
“快去吧,莫讓來客等着。”老夫人催促。
柳惜月只好匆匆拾掇一番,命下人去吩咐車夫在府門候着,又讓嬷嬷備些軟和點心和熱茶。凜冽冬日族兄頂風冒雪趕路來京,許是又餓又冷。
手忙腳亂出了府,從這到城門還得一陣子,若讓族兄空等可太失禮了!
到了城門外,柳惜月雖在車廂中,但撩開車簾一直往外瞧。
不一會兒便見一人策馬奔來,越來越近,柳惜月連忙讓嬷嬷扶自己下了馬車,往前迎了幾步。
“籲。”
那人利落下馬,扯開兜帽和面罩,幾下掃掉額發上的細雪與塵土。
“惜月妹妹可還認識我?”
那人笑意盈盈,一雙鳳眸彎成月牙,“你我可是許久未見了。”
柳惜月愕然瞪大眼,驚得紅唇微張。
“你……”
那人又往前一步,擡手毫不客氣摸了一把柳惜月頭頂,彎腰直視她的眼睛,“看來還沒忘了我,我是謝珩之呀。”
柳惜月萬分錯愕!
謝瀾川的旁支族弟怎麽成她的遠房兄長了?
謝珩之仿佛沒瞧見柳惜月幾乎裂開的神情,抖了抖肩膀,“騎了一路的馬可凍死我,惜月妹妹可允我上車暖和暖和?我再跟你講講江南的趣事,之前你不是對那頗感興趣?”
迷迷糊糊的,柳惜月被帶上馬車。
這熟埝自在,車夫只好去牽馬,換成嬷嬷在前頭駕車。
上了馬車,謝珩之真沒把自己當成外人,捧住茶壺外壁,心滿意足眯起眼,見柳惜月魂都飛走,朝他伸出手,“瞧我手都凍裂了,真暖和呀。惜月妹妹可別笑話我。”
柳惜月聞言趕緊摸出白玉膏遞給他,謝珩之卻是一愣沒立時接過,垂眼藏起閃爍的目光。再擡眸時眼裏澄澈一片,“哪用得上這樣好的藥膏,養幾日便好了,是我前些年給自己養嬌了,這兩年都是這般過來的,惜月妹妹不用憐惜我,我一個大男人,早習慣了。”
柳惜月:“……”
她不知應與他說什麽,可謝珩之好似沒看出來,嘴巴張開就沒再合上,一會兒與她說這路上食宿艱難,一會兒說遇見馬匪的驚險逃亡,竟真将柳惜月思緒勾住,聽進去了。
去城門外接人時焦急,回程倒是過得很快。
等馬車停到府門口,柳惜月才想起來祖母讓她布置好給貴客住的客院,不免躊躇猶豫。
謝家子弟,哪怕是旁支,住他們柳府算怎麽回事啊?
謝珩之仿佛看出柳惜月心中所想,但卻未戳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