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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算了吧。(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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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26章算了吧。

餘慶回去後,一連數日,謝瀾川像斷了線的風筝,并未露面。

沒有送回來的物件,也沒只言片語,連那小鴿子也沒再飛來過。

而京中傳聞漸起,說那謝瀾川與柳惜月這對金童玉女已分道揚镳。有人不信,他們曾經多好啊?好到跟一個人似的!

又有人說,家中長輩與林府相識,說是林府那庶女看上了謝家公子,有意說親,好似已有媒人上門了!

衆人恍然大悟,若是那聲勢顯赫的林家……那便說得通了……

皇權之下第一府啊!誰不想湊上去?

如今朝中大事,新帝哪件事不聽林太傅安排?

可謝瀾川之前瞧着也不是那樣淺薄之人吶……

但這聽說的事都不準,過幾日不又到崇正書院每年舉行裁冰宴的時候了?正好可一探究竟。

往年課業不好羞于回去見山長博士的學子都悄悄托人多給自己要幾份帖子……

柳府這頭,安靜度日,仿佛各種猜測探究都與他們無關。

門房總給她送來各色女紅和難買的素點,說是有人特地給小姐送來的,他們已經驗過,沒有毒。

白日裏,柳惜月瞧着已走了出來,并無異狀,雖臉頰瘦了兩圈,但氣色尚可,又有了女兒的抽條姿态。

老夫人暗中命人照看小姐,下人回禀小姐整日能吃能睡,不時跟謝珩之出去,日日過得精彩充實。

老夫人瞧着別提多欣慰了,他們家的女兒就應如此拿得起放得下!

可老夫人不知柳惜月那外衫下頭,偷偷又加了多少層才能勉強騙住人。

夜裏,院中寂靜,整個柳府都睡了,只有凜冽寒風吹過乾枯的樹枝發出咻咻聲。遠處不知是哪,又犬吠鳥鳴,又有貓兒似嬰孩的嚎叫聲。

柳惜月側枕在乾瘦的手背上,才知曉原來夜裏這樣熱鬧,她魂魄好似飄出去,吊在了天上,她安靜地聽着。

她最近感覺很奇怪,好像有怪物将手從她的喉嚨伸進去,然後把她的五髒六腑狠厲地盡數薅了出來。她從鎖骨一路摸下去,只覺得這副皮囊裏頭如今空落落的。

明日書院舉行裁冰宴以賀新春,京中多少人要看她的熱鬧呢,明日她不能逃避。還好謝珩之興奮不已說與她同去見往日同窗,她知謝珩之好意,他同行勉強能保住她半分顏面罷,讓她被抛棄顯得沒那麽可憐。

她雙眼乾澀無比,已經流不出淚了。

她只能在夢中懷念屬于她的謝瀾川,如今在京中謝府的那人是誰,她不知。

明日要去裁冰宴,你就睡不着?!

天上的魂魄嘲笑她。

柳惜月空蕩的皮囊聞之低嗤,這句過于看高自己了,沒有裁冰宴時她也睡不着啊。

她每日每日都睡不着,熬到天亮。

有時運氣好,能睡着,便能在夢中見見謝瀾川。

倚靠在他溫暖的懷裏,才覺得自己好像還沒死。

父親母親去哪了,她也不知曉。她自小到大都是這麽長大的,明明就在眼前,就在府裏,父母看不到她。直到她被人擄走,被謝瀾川救回來。父母眼裏終于有她了,可在謝瀾川将她救出那日,她已變成謝瀾川的雛鳥,只認他。這些年周遭來來往往,他在就好。

如今……老天爺手一揮,便墜回黑暗不見天光的昨日……賊船旁冰冷的黑水中……

如幼時那般,無父母關愛,也無謝瀾川惦念……

她緊緊咬住被角,胸腔裏的疼痛如怒潮拍來。空落落的胸口被緊緊堵住,令她喘不上氣。

驟然間,眼前一暗,失去意識前,她心滿意足抿起蒼白的唇瓣。

終于,又熬過一日。

翌日她早早醒來,嬷嬷正在屏風後頭準備今日衣裙,唇角勉強彎着,眼裏止不住的擔憂。

嬷嬷精心挑了一件織金錦制的馬面裙襕,上頭繡着歲寒三友的花樣,撚金絲入緞紋,一匹需耗萬張金箔。這織金多難得,哪怕皇室貴胄,這織金每年也就這麽多!

又覺得建絨琵琶襖甚好。連卧兔兒、羊皮金蓮靴一并備好。

這身行頭,看誰敢看低了小姐?!

柳惜月下了床榻後便看到這一幕,連日沉寂的臉上都忍不住現了笑。她噗嗤一下笑出聲,走過去撚着裙擺上的精致紋路。

嬷嬷緊張不已:“怎了小姐?哪處不合适?”

柳惜月搖頭:“哪都不合适,我今日又不是去臺上唱戲。”

嬷嬷:“可……”

“平常衣裙便可,就算我将銀票穿在身上,該笑話我的人也不會輕笑。”

輕飄飄說了紮心的話,柳惜月仿佛無覺,說罷便去洗漱。留得嬷嬷在原處望着小姐翩然而去的消瘦背影別提多難受了。

-

謝珩之早就等在柳府馬車旁,他松散倚靠在車壁上,擺弄着腰間玉佩琢磨起下人的回禀。

他是知曉謝瀾川磕壞腦子的,但不知壞到什麽地步?真就不認柳惜月了,他怎麽不信。

謝瀾川是性情大變,還是謝瀾川這房有謀算借坡下驢?

思來想去,謝瀾川之前在柳惜月面前那掏心掏肺的畫面跟刻在他心裏頭似的!謝珩之惡心得呲牙咧嘴,直晃腦袋,乾嘔一聲。

他覺得謝瀾川是裝的。他打定主意以柳惜月為棋,令謝瀾川全盤皆輸!看這狗犢子媳婦都要沒了還能裝到幾時!

沒一會兒,聽到說話聲,謝珩之忙掩下心思迎了上去。

今日柳惜月穿得素雅,謝珩之淺淺掃過一眼,扶她上了馬車,自己也緊随其後。

上了馬車後,柳惜月便困倦地合上眼。謝珩之瞧見,眉心蹙起。

終于又回書院,謝珩之神清氣爽!

掀開簾子扶她下車,周遭數不清的人用樹,用人擋住自己探究的目光。

柳惜月垂眸,與謝珩之相攜走進書院。他們剛一走過,身後止不住的議論聲,如同捅了蜂巢一般。

“好在你慣過好事,幫了許多同窗,大家都算與你交好。”

謝珩之俯身跟她說悄悄話。

柳惜月:“嗯。”

“今日準備何時回府?我也沒什麽大事,準備與你一道回。”

柳惜月看他一眼,似驚詫,“好。”

柳惜月沒再看他,可謝珩之卻揉了揉胸口。

往前走了兩步,肩上一沉。柳惜月回頭就見謝珩之正将他的狐裘領厚鬥篷披到她身上,柳惜月納罕,還沒發問,便聽謝珩之低聲說,“今日興許有一戰吶,你瞧你臉白的,提前暖和暖和,一會兒對陣不輸人!”

柳惜月颔首道謝。

繞過石林,柳惜月忽然止步。

湖邊的亭子裏,謝瀾川正與林姝妤相對而立,好一副才子佳人景象。

林姝妤好似正要伸手摸他臉頰,卻忽然頓住朝她看來。緊接着謝瀾川察覺異樣,也順着林姝妤的目光看了過來,好似有一瞬驚詫,往前走了一步。林姝妤低語說了什麽話,謝瀾川便沒再動了。

變成別人聽話的狗了?柳惜月嘲諷不已。

平靜數日的心驟然抽痛,她咬住唇內軟肉。

她想問問他,想沖上去打他一巴掌!哪怕他等不及娶旁人,能不能不要在這大庭廣衆之下粘膩!能不能給她留些念想,留些臉面!

能不能讓她過去愛的那個人不要變成這副肮髒不堪的模樣!

她震怒不已!捧着手爐的手不住顫抖!

為了過去那個屬于白玉無瑕的謝瀾川!

泥人也有三分氣性,更何況被謝瀾川手捧着這麽多年,她根本不是什麽好性的人!

直将手爐塞進謝珩之懷裏,拎起厚重的狐裘大步走了過去,毫不猶豫踏入涼亭中。

“柳姑娘……”

林姝妤溫聲開口,柳惜月目光冷淡掃過她,“你閉嘴。”

林姝妤神情扭曲一瞬,抿緊唇瓣退到一旁。

柳惜月回頭看向謝瀾川,謝瀾川此時正盯着她的肩處出神,并沒看向她的眼睛。

忽然,柳惜月擡手,用盡全力朝他臉上扇去!這動作着實突然,謝瀾川不設防,臉被掼向一側,鴉羽黑發狼狽地蓋住他半張俊臉。

周遭瞬時嘩然!各躲各的,落針可聞!

“謝公子!”

柳惜月咬牙切齒,雙目含火,“我知曉如今的你等不及奔赴大好前程,但你能否給謝瀾川留些臉面?!他不會這般不要臉!”

記着謝府隐瞞他磕壞頭的事,盛怒之下柳惜月甚至還怕被人聽見,扯着他的衣襟在他耳旁極盡壓低嗓音!

謝瀾川徐徐轉頭,這會兒他被她拽彎了腰,離得極近與她對視,近到将她眼中的破碎水波看得清清楚楚!

他蹙了蹙眉,越過她的肩膀看見謝珩之驚怔在那,還有後頭躲在各處的同窗。

謝瀾川擡手輕輕攥住她的手腕,低眸又掃眼她身上礙眼的厚鬥篷,“手為何這般涼?不是跟你說過冬日行裝莫貪圖好看,實在才是真章。”

謝瀾川拽下她的手,朝守在外頭的餘慶使了個眼色。

餘慶多精啊,連忙将抱在胸前的狐裘抖開遞了過去。謝瀾川接過,指尖自然将謝珩之那礙眼的鬥篷揮到地上,又将狐裘系好便後退一步。

動作簡單利落,坦蕩規矩,表情中均無半點暧昧不舍。

謝瀾川手往身側一伸,餘慶便跟變戲法似的又遞來暖爐。

“你慣用的暖爐,暖的時間長。”

兩步之外,一直靜立的林姝妤面色青白,不知是寒風咬人還是眼前這一幕令她難堪。

遠處書院同窗瞧着,更是了然。

看來是被家中棒打鴛鴦了,可強扭的瓜不甜。瞧這清冷持正的謝公子眼睛裏頭不還只有柳惜月?他倆站在一起,才像那麽回事。

“好了,跟我使氣也別凍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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