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 49 章 “當初種種誤會已然解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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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第49章“當初種種誤會已然解開……
小姐驟然不知所蹤,柳府早亂成一團。令老夫人不由想起十多年前那回,小小的柳惜月被歹人擄走帶上船,好險墜入水中溺亡。那回……那回還是謝瀾川悄悄潛入船艙,将人救下。
那時謝瀾川不過六歲,好大的膽子,見前後都有歹人看守,便要輕輕入水游去岸邊。深夜,眼前只有沉沉撞擊的黑水和一望不盡的黑暗,可柳惜月也信他,看他先輕巧入水,便也跟着小心爬下去。
那點聲響被搖船聲蓋住,謝瀾川便攬住她,咬緊牙關朝看不見的岸邊游……
老夫人按下心慌,看向對面忐忑不已的謝珩之,不動聲色道:“月兒許久未喝酒釀,難受睡了,後又惡心直嘔,折騰到後半夜,此刻正睡着呢。”
謝珩之目光驚疑,抿了抿唇到底沒說什麽,朝老夫人一拱手,動作間,身上輕甲碰觸發出肅殺之聲,令人不禁凜然。
“知曉了祖母,我先回府一趟,月兒定的金珠缂絲頭面今日送來,怕下人不小心磕壞了月兒再難過。”
竟就改了口,老夫人眼皮一跳。出神間,謝珩之已快步退下。
如今他已官至五軍營佐擊将軍,乃天子心腹。謝珩之在邊疆見過血,早已不是當初那需要借住柳府那——無依無靠的可憐少年郎。
此時柳清玉得信趕回府中,往日擔着文官的架子都乘馬車,今日等不及,騎馬急歸。柳清玉面色沉重行至母親面前,凝神問,“月兒可真是不見了?”
老夫人颔首,随後低語。
“院裏院外都找過了,并無月兒蹤影。”
話音稍頓,斂神繼續說,“也無離去痕跡。”
柳清玉心猛地一沉,千百種想法在腦中倏然滑過。恰此時,夏婉娘抱着林觀宸剛邁過垂花門。柳清玉與老夫人對視一眼,便達成默契要将這事暫且瞞下來。
剛進廳中,林觀宸便如靈巧的鯉魚從夏婉娘懷中掙紮着滑到地上,一路小跑到祖母面前,白嫩的小手緊攥着,鼓的跟包子似的。
“宸兒可是有事?”
林觀宸梗着脖頸,“祖母,姐姐去哪了?”
老夫人将林觀宸抱入懷中,小家夥不知怎的跑出了汗,一頭小雞仔的味。
“姐姐不是在房中睡覺嗎?”
林觀宸小腦袋瓜直搖,“姐姐不在。”
老夫人驚訝:“你怎知姐姐不在?”
林觀宸:“我每日都給姐姐去送糖塊……”
說着展開小手,糖塊早被他攥化了。林觀宸扁嘴,“今日姐姐不在房中,嬷嬷與院中丫鬟神色慌張。”
他便連忙回去找娘親。
那頭夏婉娘也正與柳清玉說話。
夏婉娘顫聲,“我知曉我不頂事,但怎能瞞着我?”
柳清玉展開手臂要抱她,卻被夏婉娘一巴掌打開。
夏婉娘噙淚,“月兒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
正說着,有一小厮快步而來。
廳中衆人俱是無聲。
那小厮觀殿內主子們都在,一時不知向哪禀報。夏婉娘讓嬷嬷将林觀宸抱走,随即繃着臉發話,“說罷。”
小厮左瞧瞧右瞧瞧,誰都惹不起,只好低聲禀道:“小的去謝府打探過,謝大人昨日下值後至今日并未出府。小的瞧謝府下人并不異色,聽聞今日謝大人是因身體不适才未上值。”
身體不适?
柳清玉看向母親與妻子,繃着臉直奔謝府去。
馬蹄噠噠,剛到謝府門前下馬将缰繩遞給小厮,往前走了幾步便見謝珩之正被門房攔在外頭,聽見動靜,謝珩之回眸,四目相對,柳清玉不由一哽。
謝府門房小厮額頭上都是汗,不知怎回事竟來了兩位大人!哪個他都得罪不起啊!
正當猶豫之際,小厮竟忽然驚恐萬分,瞳孔縮成針一般。柳清玉與謝珩之回頭,便意外看見另一位謝大人。謝瀾川的父親,謝诓遠。
謝诓遠身形消瘦颀長,眉目如畫,有股超然的氣質,此刻修長的眉毛輕輕擰起,狀若仙人。看見二人,立時撫袖上前,朝二人拱手。
那小厮見許久未歸的主子回府,自然不敢再攔。
三人便各懷心思入府,小厮在後頭急得嘴巴又張又合,連忙使人去尋餘慶。那下人也是個機靈的,抄了近路便朝浮玉軒趕去。
可惜到底晚了。
當那下人緊趕慢趕到浮玉軒門外與餘慶對上眼時,謝诓遠一行人已從長廊拐了過來。
餘慶作為謝瀾川心腹自然知曉些許,頓時心驚肉跳往正房跑去。
咚咚咚。
不停叩門,急得直跺腳!
房內謝瀾川正立于床邊看着柳惜月憤怒的背影,聽到聲響回首,又看了看她,才不舍走向門邊,側身而立,眼未離她。
“何事?”他低聲問。
“公子,大人回來了!”
餘慶嗓音又慌又急,“還有柳大人與謝珩之大人!”
餘慶簡直想要在院子裏邊跑邊尖叫!
身後沉重的步伐已快到垂花門,餘慶顧不得少爺回答,忙後退兩步于廊下石階處,轉身面向垂花門。剛站定,三個身形高大的朝中重臣便信步而來,餘慶吞了吞口水,心驚膽戰快步下去迎人。
“大人……”
卻被謝诓遠一把推開。
門外熱鬧非常,寝房內謝瀾川卻不急。
他在她羞憤的目光中按了她的xue位。柳惜月立時動彈不得,随即見他單膝跪在床榻上,俯身捏着她的下巴,低頭作勢要吻上去。
柳惜月雖腿腳動不了,卻趁他啓唇時使勁咬了他一口!瞬時濃重的鐵鏽味在相觸柔軟的唇瓣間彌漫開來。謝瀾川低笑一聲,起身便見她正憤怒又狐疑地看着他。
他多了解她,她眼裏明明白白寫着,都尋到門口了你竟不怕?!
怕什麽呢。
她躺在他的浮玉軒,謝瀾川心都要化了。
忍不住又俯身,想惹她再咬一口。
謝诓遠冷聲:“這混賬可是又做了蠢事?讓他出來見我!”
餘慶摔到地上,忙爬起來,躬身垂頭,“公子尚在歇息,我這就去喚公子。”
謝诓遠聞言卻冷嗤一聲,擡頭望眼高懸的日頭,言語間毫不客氣,“他倒是潇灑憊懶,這都幾時了?竟還在睡?!不光在睡……”
謝诓遠瞥眼身後并肩而立的兩人,臉色愈發沉重,“讓兩位大人不管不顧找來,定是沒乾好事!”
謝诓遠以袖掩唇,輕咳兩聲後低聲吩咐,“将鞭拿來。”
門外唾罵聲清晰印入房中,柳惜月本想再狠狠要他一口,聽到謝父不分青紅皂白的叫罵,許是想起曾經幼時那無論做得多好都會挨罵的他,竟抿住唇瓣不動了。
謝瀾川撐在她身側直看着她,柳惜月惱怒撇開臉閉上眼。
“怎不咬了?”
他蹭了蹭她的鼻尖,“聽老東西罵我,心疼了?”
柳惜月立時瞪他!
一睜眼就掃見洇紅的血順着唇角流下,她目光微頓,又扭回去閉上眼。
謝瀾川低笑一聲,萬分親昵以染血的薄唇貼住她泛紅的耳垂。随即喟嘆一聲,“唉。”
外頭嗖一聲破空之響。
那黑鞭卻被一條稍細的棕鞭緊緊纏住,謝诓遠再揮手卻動彈不得,回頭便見妻子正冷臉站在他斜後。
見他看來,謝夫人,“想打我兒,你是當他娘死了麽?”
謝诓遠看見妻子先是錯愕,後撇開眼不看她,嗓音卻沉了下去,“若川兒做得不好,當父母的自然得教訓。”
謝夫人冷笑連連,“你少在這端父親的架子,之前川兒受傷,你何時回來看過一眼?你與那好青梅過日子便是,該管時不管,不該管時別忽然詐屍又想起來當人了!”
當着外人面,這話好不給謝诓遠留面子。
這一番沖突下來,如不斷的浪頭一般,早将柳清玉的狐疑與謝珩之的試探一浪又一浪的大散。
外頭愈發吵鬧,他不得不現身。
謝瀾川擡手擦了擦被她咬破的唇,幽深的雙眸緊凝她一眼,萬分不舍地吻住她眸色複雜的雙眼,終于離開床榻。
他慢條斯理理了理衣衫,在她驚怔的目光中進了淨房。
然後不過幾息,房內便無他的聲響。
柳惜月睜開眼,卻在下一刻聽見他沉磁的說話聲從廊下傳來,清淩淩的杏眼瞬時瞪了個圓!
他怎麽出去的!
緩過神立時看向那與他的寝房緊鄰的那堵牆。
這裏竟還有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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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
謝诓遠與謝夫人各持長鞭,互不相讓。連謝诓遠低咳時,謝夫人眼神都沒動半分,冷若玄鐵。謝诓遠見之竟怔住,他們夫妻這兩年就未怎碰面。聽聞她回小宅住,她好似變了。
謝夫人趁其不備,直甩長鞭,謝诓遠一個不防,往後連退兩步才險險站穩。
這激烈的雷霆架勢,竟讓柳清玉和謝珩之的嘴張開又合上,這對準翁婿對視一眼,尋不到說話的氣口。
柳清玉打量起謝瀾川這浮玉軒。
便是此時,謝瀾川從寝房中出來,一襲白衣,烏發披散,頗有些憊懶君子的風姿。
他目光徐緩滑過衆人,朝他們颔首,微笑道:“怪熱鬧的。”
謝诓遠一聽這話便濃眉倒豎,轉頭直指謝瀾川,“你這孽障可是又做了渾事?柳大人與小謝大人一同尋來,你可是藏人了?”
不分青紅皂白便是一通指責,謝瀾川目光幽幽,還未開口便聽嗖一聲!
謝夫人竟又揮鞭,直将謝诓遠立足的石磚擊了個粉碎,“謝诓遠,你再信污蔑我兒,下一鞭便落在你身上!”
說罷銳利的鞭尾毫不客氣掃過他的手腕,瞬時通紅一片,隐有血痕。
謝诓遠錯愕不已,手一松,長鞭落地。
母親從未在父親面前這般護着他,謝瀾川不由出神看着地上那長鞭出神。
在他幼時,有同窗長輩來家中告狀,父親沒聽緣由,便拎起他扔進剛開化的湖面上,冷眼看他掉到冰下。冷聲問他可否知錯。
謝瀾川那時不懂,那同窗拿着青磚搶弱小孤兒的錢袋,他将那同窗打了一頓,又替人搶回錢袋。明明做的是好事,怎就非要打死他?
那時母親心裏眼裏都是父親,并不敢忤逆父親,反倒怨他怎又讓父親生氣?
“謝大人。”
柳清玉出聲。
謝瀾川回神,朝柳清玉恭敬行禮,“伯父喚我瀾川便可。”
謝珩之瞧着謝瀾川“乖巧順從”,眉心一緊。
可直說懷疑謝瀾川将柳惜月藏起來,未免對柳惜月名聲不好。
故而謝珩之上前一步,也朝謝瀾川拱手,皮笑肉不笑,“聽聞謝大人有前朝兵書《百刃》,故而前來借閱,不知我可有幸觀之?”
謝瀾川聞言,在謝珩之踏入浮玉軒後第一回看向他。
目光碰觸,火花四濺。
新仇舊怨,謝瀾川彎唇,“自然可以。”
适才他出來并未将寝房門合上,又毫不猶豫往前将書房門推開。
那寝房門坦蕩大開,幾人離得遠,卻能看清裏頭并無人。謝珩之卻未罷休,到謝瀾川寝房門前駐足往裏看,甚至點評一番,說這寝房雅致。謝瀾川眼中浮現些許笑意,自然雅致,都是過去一日日月兒為他選的。
謝珩之又去了書房,這回毫不客氣,直踏入書房中,環顧四周。這書房質樸簡單,連裏間都無,一桌一椅和貼牆的書櫃,并無藏人之處。
謝珩之抿唇,餘光狐疑瞥向謝瀾川,難不成自己想岔了?
柳清玉作為長輩自然不能毛躁,他守在謝诓遠夫妻身旁以防突變,目光銳利掃過這浮玉軒。他聽月兒說過,這浮玉軒布局簡單,并無甚特別玄妙之處。
二人此番前來直沖人家私院已頗為不客氣,一時間僵持在這。
謝瀾川見狀卻頗為大度,又信步到他寝房的隔壁那間客房門前,手抵在門扉上,回頭目光平緩掃過院中人,“這間可也要看?”
站在人後的餘慶瞳孔驟縮,心都快從喉嚨跳出來了!可他不能給公子拖後腿,忙低下頭。可腿不住輕顫,幾乎不敢呼吸。
若,若他們真要開門,便能瞧見柳姑娘了!
這可如何是好啊!
餘慶腦袋嗡嗡直響,只有一個念頭,公子如今膽子大得很。
可心裏又升起另一個念頭,只是膽子大麽?怎好似,有些瘋……
餘慶悄悄擡眸看眼公子,公子眼中竟有淺淡笑意!跟燙到一般,連忙垂眸。生怕自己顯露分毫拖了公子的腿。
公子為何絲毫不懼怕?
謝珩之走到謝瀾川面前:“你可知曉我與伯父今日為何來?”
謝瀾川眸色淡淡:“想來是因為柳姑娘。柳姑娘可是惱了,不願嫁你?你們以為她來尋我這舊人了?”
舊人二字,咬得極淡。
這般直白,竟讓謝珩之僵住。
謝瀾川:“你大張旗鼓準備定親禮,我并未從中作梗。若我想,這親你是定不成的,你說可對?”
謝珩之又是哽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