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 49 章 “當初種種誤會已然解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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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得不承認,謝瀾川說得對。
與謝珩之交錯時,謝瀾川扭頭看他,好似疑惑,“你可知曉若是我房中尋到她,你與她婚事便不成了。”
謝珩之竟僵住半晌,才勉強開口,“無論如何,我都不會……”
“不會什麽?”
謝瀾川眸色微冷斜他一眼,“不會嫌棄她麽?”
那意思明明白白,你是什麽東西還敢嫌棄她。
他撇開眼,不再看謝珩之。
這老神在在仿佛他才是正室的架勢竟叫謝珩之憋的滿臉通紅!
謝珩之繃臉看向柳清玉,柳清玉沉眸,朝他搖了搖頭。
同為朝廷命官,将人當嫌犯一般。若任謝瀾川推開這房門,便是為敵了。
而且……
柳清玉深深看眼謝瀾川,又看眼那扇緊閉的房門。
這陽謀,不好解啊!
柳清玉嘴唇張了又合上,此時說什麽都不合适,沉沉看眼面色平靜的謝瀾川,廣袖一甩便走。
謝夫人冷臉看向謝诓遠:“你給我滾!”
生怕謝诓遠回頭打個措手不及,謝夫人緊握長鞭跟在謝诓遠身後,直将人逼出謝府。
在謝诓遠錯愕跌出府門時,謝夫人立在石臺上高高在上睨着他,“既當初你不願回,日後更別回。”
府門在他面前徐徐合上,嘭一聲悶響。謝诓遠抿唇想說什麽,可最終到底沒說,低哼一聲扭頭走了。
浮玉軒中只剩謝珩之駐足不動,時不時瞥向客房。
謝瀾川低笑,“那你便在此住,可我院中無房可住,謝大人可要席天幕地?”
謝珩之:“我自有法子。”
一個時辰後,當謝瀾川看見在浮玉軒中央架起的軍帳時,淡泊如他,竟也沉默。
瞥他一眼,便回到房中。
該上值上值,該去書房去書房,只當謝珩之是空中擾人的浮塵。
謝珩之如回家中般暢快,不僅在院中紮帳,也不請自來用謝瀾川的淨房。又去書房借書,每踏入謝瀾川的房中,那雙眼亮如金烏,四處打量。
謝瀾川鎮靜自若。
旁邊那客房靜谧無聲,并無人活動的聲響。竟叫謝珩之心中起疑,難不成是自己想多了?
到了午後,謝瀾川以小憩為由回房,将房門緊閉。
謝珩之等了片刻沒聲響,便出去覓食。謝珩之不知謝瀾川立于櫃旁,正眸色淡淡望着院中。聽到他離去,便打開櫃門,按下機括,自如潛入密道,不過轉瞬便到了隔壁客房。
解藥使人困頓,她正熟睡着,紅唇微張。謝瀾川脫下外袍,上榻,長臂一攬将她入懷。萬分滿足地喟嘆一聲。
“他們尋來又如何?你合該是我的。”
軟玉在懷,謝瀾川竟真起了睡意,抱着她便睡着了。
這幾日他宛如外頭流浪剛尋到家的貓,一股要将以往缺的覺全補回來的架勢!
待他呼吸均勻後,柳惜月緩緩睜開眼。那清明的眼中哪有一絲朦胧睡意?她越過謝瀾川的肩膀望向緊閉的門扉,又瞪他一眼。
她怎不知謝瀾川如此幼稚?
她才不會呼喊,那才中了他的道了。
她得自己悄悄地走,晃了晃腿,便碰見了床腳的鐵環。
“……”
另一頭守在柳府的老夫人也知曉這棘手的境況,老夫人沉默許久,“暫時靜等吧,若逼急了,反而進了人家的全套,再累贅月兒。月兒應有主意。至于謝家那小子……應不敢對月兒如何。”
還真讓老夫人說中了,柳惜月自醒來便在謀劃如何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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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客房未燃火燭,院中倒燈火通明。
謝珩之正對着寝房,在燭火下看從謝瀾川那搶來的兵書。說是看,可那雙眼不斷在對面的三間房上梭巡。
都黑着,那窗紙黑洞洞的。
房中,謝瀾川如蛇一般藏在她的床榻裏頭。那清俊非常的臉試探地淺埋進她的頸窩中深深嗅聞,以鼻尖順着她的脊線緩慢移動描繪,漫過頸側跳動的脈搏,直停到耳後。
他以為她還在睡。
淚水滾滾而落,浸濕她的寝衣。
柳惜月眼睫輕顫,心中卻也酸澀悵然。她後背抵着他溫熱的胸膛,整個人被納入懷中,她輕而易舉感受到他的珍視與思念。
他們曾經多麽好,算下來誰都無錯,竟陰差陽錯走到今日這步。她忽然想起在金山寺那簽文,說他們天作不合。興許真是如此,老天才會插手讓他們分別。這樣想,眼鼻發酸,她悄悄埋頭不願流淚。
“醒了?”
他敏銳察覺。
柳惜月身子微僵,心緒着實複雜。
不知如何說,可他……好似與她印象中着為不同。
“哪不舒服?”
謝瀾川撐起身子在夜色中仔細瞧她,輕聲問她,“做噩夢了?還是躺久乏了?”
說罷便起身坐到她身旁,給她揉捏手臂與腿。
“這嗎?還是這?”
謝瀾川仿佛不知謝珩之在外頭一般,與她低語,耐心問詢可要調整力度。
這副如珍似寶,比過去更甚将她捧到手心的架勢……
仿佛不斷揉搓柳惜月嬌嫩的髒腑,她掙脫他,将手臂搭在眼前。謝瀾川動作微滞一瞬,旋即斂眉為她捏腿。
恰此時,院中響起武将沉穩的腳步聲,直朝這頭而來。
柳惜月不由僵住,謝瀾川立時察覺,眸色發深。柳惜月踢他一腳示意他不要捏了,謝瀾川定定看她,卻忽然垂下眼皮,大手自顧自往下探,反而握住她的腳踝揉捏內側的嫩肉。
謝珩之在廊下徘徊,離門口愈發近,身影印在窗紙上。如天邊不大靈光的天降,那影子忽明忽暗。
柳惜月怕癢,背脊一緊便踹他。謝瀾川牢牢接住,眼神卻更沉郁。晴空萬裏瞬時烏雲壓寨。他緩慢摩挲她腳踝內側嬌嫩的皮膚,凝住她,放下她的腿。而後回到她身邊。
柳惜月惱怒不已,側身背對他。
吃人般的夜色中,謝瀾川輕笑一聲,捏着她的下巴迫她回頭,好看的黑眸沉溺地看着她,有股活過今日便不活了的瘋勁。
“怕他發現?”
他緩緩歪頭,“為何怕他發現?”
何等理所應當的口氣,竟叫柳惜月無語凝噎!
謝瀾川俯身罩住她,以唇瓣觸碰她的額頭、下巴、臉頰、鼻尖,最後落在唇上時他頓住,“不要他了好不好,之前我們都說好了,等成親了,我任你擺弄。誰能有我聽話呢?”
那沉郁的嗓音婉轉綿長,話中藏不住的執拗瘋狂,竟令柳惜月背脊戰栗。
她瞠目結舌,剛啓唇,便被他捂住嘴。
門上謝珩之的影子來來回回,門內,謝瀾川緊緊纏住她。
“若你想與他走,便喚他。”
謝瀾川說得倒是人話,可既不給她解xue,捂住她紅唇的手掌又不肯挪開。
翌日清晨。
上值時,謝珩之緊跟謝瀾川左右,盯着謝瀾川上下打量。
謝瀾川自然察覺,朝他颔首輕笑,“昨日的紅燒羊肉可好吃?”
謝珩之這才恍然,昨日那羊肉辣得很,謝瀾川邀他共食,自己卻滿面赤紅,直汗珠滾落。
謝珩之吃了,總往淨房跑。
每一回瞥過去,謝瀾川都在床榻上。
謝珩之目光滑過謝瀾川的側臉,他那領口衣料蓋住那處邊緣,總有一道紅痕若隐若現。謝珩之盯着瞧,只有走動時才會露出個頭。
謝珩之在這浮玉軒賴了兩日一夜,營中派人來尋,他不得不離去。可這回他又拿不準了,這兩日那客房并無聲響,謝瀾川也并未踏足,難不成是他們想多了?
謝瀾川這般大方坦蕩,竟讓他拿不準了。興許謝瀾川腦子未好,依舊不覺情愛吧?
那柳惜月在哪呢?
可謝珩之不知,每回謝瀾川回房,便會聽過密道去隔壁。在柳惜月惱怒似火的目光中将人攬入懷中,在謝珩之與旁人的交談聲中一遍遍輕喚她的名字。
“月兒……月兒……”
那架勢,好似将磕壞頭時憋了兩年的情意瞬時兜頭澆下,竟讓柳惜月膽戰心驚!
在謝珩之拔帳離去那夜,謝瀾川格外開懷。
拿來小幾與幾精致小菜和酒釀放在床榻上,大有慶祝一番的架勢。想了想卻又将腳铐給她戴上,另一頭連在自己的腳踝上。那精致堅韌的鐵鏈,宛如月老的紅線,将兩人緊緊拴在一起。
“那賊人終于走了。”
謝瀾川唇角含笑,給柳惜月面前的杯盞倒滿了酒,又給自己滿上,仰頭一飲而盡。
柳惜月未動,疑惑問他,“為何說是賊人?”
謝瀾川不勝酒力已然微醺:“你我都已成親,他卻要搶我夫人,不是賊人又是何?”
“你我何時成親了?”
謝瀾川凝滞片刻,迷離的雙眼緩慢看向她,英俊的臉上滿是疑惑,“我們沒成親麽?”
他眼中全是認真,柳惜月大驚。
沒等她言語,謝瀾川便栽倒到床榻上。雖已睡着,卻一手攥着鐵鏈,一手握着她的指尖。令柳惜月複雜至極。
還好那鐵鏈夠長,她行至床邊輕喚餘慶。
守在窗根下頭的餘慶跟受驚的兔子似的立時蹦起來。
餘慶壓低嗓音:“姑娘,有何吩咐?”
柳惜月:“你家少爺……那幻藥沒停麽?”
餘慶喏喏,在柳惜月再三催促下才低聲說,“每回見您與那位謝大人,大人回府總要以烈酒吞下幻藥。我問過大人,他說若不這般,他挨不住。”
挨不住啊……
一陣沉默,過了許久,柳惜月才啞聲讓餘慶下去吧。
她回到床榻旁,剛坐下,沉睡中的人便跟有感知一般蹭到她身邊,頭抵着她後背,緊緊環住她。
她輕嘆口氣,回頭,第一回擡手撫上他的臉頰。眼前起了一陣水霧,她甚至恨老天,為何這般對他們。
可她不敢了,不敢重蹈覆轍。
僅一次已抽筋剝骨之痛,她已無法再受一回。
在他眼中,有許多重要的事,也有許多為她好的道理。
可那都不是她想要的。
她捋開遮住他臉頰的發絲,看清他沉靜的睡顏。
已長成的人會改麽?
不會的。
她重重閉上眼,咽下喉間綿長的酸澀。
再睜眼時,裏頭一片冰冷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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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片刻走不了,柳惜月只好讓他放松警惕。
昨夜二人都戴了整夜銀環,謝瀾川看見她腳踝上的紅痕僵住,到底不舍得,解開腳铐與她商量。
“怎沒解開呢?”
銀匙他就放在小幾上了。說話間挖出白玉膏,仔細塗抹在她的腳踝上。
柳惜月忽然将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謝瀾川的眼眶瞬時紅了,他忙撇開臉。可柳惜月壞極,青蔥般的手指環住了他的手腕,謝瀾川便不動了。
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柳惜月不禁愕然,她竟不知謝瀾川如今這般能哭。又不動聲色壓下眼中驚色。
“為何哭?”
謝瀾川卻不答,反而問她,“為何不肯與我和好?”
嗓音悶悶的,如春日藏滿水的烏雲。
“當初種種誤會已然解開,你為何不肯與我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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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章預告:
他覺得自己應是瘋了,不然怎聽到這妖魔鬼怪的低聲絮語,聲聲句句,都是逼他去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