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 52 章 二選一,謝大人會選誰呢……(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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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第52章二選一,謝大人會選誰呢……
夜深露重,柳惜月避開大路,沿着小巷隐匿行跡。她一時沒想好去哪。
這時辰回家,得将人吓死。而且她從狗洞爬出來,渾身泥污,十分不體面。
便想去客棧,可轉念一想,若是謝瀾川再将她捉回去呢?
她便去尋謝珩之,謝珩之府邸所在之處也不大顯眼。到了小巷偏門,她摸出骨哨吹響。這段時日她都是靠這個給父親報信,讓家人莫太擔憂。若不然父親等閑坐不住,非得打進謝府去。
可鬧起來又有什麽好處?只會将他倆綁得更緊。
骨哨聲響拂過出了嫩芽的柳枝,沒一會兒,一道身影如石猴出世,乍然從門內躍出,帶起一陣帶着春日泥土芬芳的夜風。
謝珩之喘着粗氣,見是她,眼睛瞬時亮了,緊蹙的眉頭也舒展開。他銳眼四顧,沒瞧見“尾巴”,忙将她迎入府中,又謹慎将門鎖上。
謝珩之怕她冷,讓小厮跑着去取鬥篷,自個在側面用身子給她擋風,不時悄悄打量她一眼。接過趕緊給她披上,柳惜月身子稍稍緊繃,卻未推拒。
柳惜月環顧四周,這原還野草叢生的院子收拾得乾淨整潔,甬道鋪上了鵝卵石,角落也種了新樹。靠牆架了一趟葡萄架子,在一側的樹上又懸了秋千。可是仔細打理過。
廊下燈籠挂了一排,火光明亮。風一吹,燈籠便跟着蕩開。
進了正廳,裏頭也煥然一新。
鐵力木制的桌案與交椅,後頭擺上戟架,那精鐵槍尖閃着凜冽光芒。頗有武将氣勢。
兩側的高幾上紅梅盛開,倒勾淺了幾分殺意,多了些許柔和。
謝珩之引她坐下,怕她冷,又使人灌了湯婆子,上了炭火。
本已初春,并不太冷,這一折騰正廳一下子熱起來。沒一會兒謝珩之臉上就覆上一層水意。
柳惜月被熱氣熏得臉頰緋紅,從他手中接過湯婆子時不小心碰了他滾燙的手指。柳惜月指節僵住,不由開口,“将炭火去了吧,有湯婆子就可。”
“無礙,你不是怕冷。”
話雖這樣說,謝珩之額頭上滿是汗珠。見她瞧着,謝珩之耳朵微紅,擡手抹掉。仰頭将冷茶咕咚咕咚喝光,瞬時感覺涼爽不少。
謝珩之打量着她的神情,見她平緩,眉宇間并無郁色,猶豫再三還是問,“近來如何?沒吃虧吧?”
柳惜月如實相告,謝珩之哪怕已然猜到,可聽到此,依舊擋不住心中凄然怒火。他拍捉便起,“他欺人太甚!”
雙目緊箍住她,上下仔細瞧她,“他可對你不好?可有欺負你?”
可瞧着她面色紅潤,似乎比之前還胖了些。謝珩之的怒氣不由哽了又哽,撇開頭直将牙齒咬得咯吱響。
探身便要去拿那戟。
柳惜月一把捉住他的小臂,“切莫沖動,就算去了能如何?我已離開,便算了。”
謝珩之豁然回身,緊緊看她,“算了?月兒,你可心裏還是有他?”
柳惜月竟被問住了,紅唇微張,一時哽住。
謝珩之繃緊下颚,那便是有了。
良久。
柳惜月手依舊搭在謝珩之的小臂上,她想了想,“過去種種,陰差陽錯。這一番過去,我想他便能放下了。”
吵也吵過了,聊了聊透了。
還有什麽放不下的呢。
“果真?”謝珩之緊緊凝她。
只要她說,謝珩之就信她。她并不是粘膩的性子,若是想清,等閑不會改主意。
柳惜月重重颔首,“果真!”
-
暗衛一人留在謝珩之府外,一人潛回浮玉軒。
房中一燈未燃,謝瀾川負手立于窗前,今日他沒再着淺色衣裳,幾乎融于這黑沉凝重的夜幕之中。
“她去哪了?”
謝瀾川嗓音嘶啞。
那暗衛單膝跪地,“姑娘,姑娘去了謝珩之大人府上。”
死一般的寂靜,似乎有什麽碎裂之聲。
暗衛瞧見大人的身子晃悠了一下,扶住窗棂才站穩。
良久,謝瀾川才擺手,“下去吧。”
那嗓音極弱急不可聞,哽咽聲幾乎藏不住。
暗衛滾了滾喉嚨,想說甚,可此刻話語無比蒼白,只能利落退下。
前幾日她在時,哪怕并不出聲,浮玉軒滿是熱鬧,盈盈生長之氣。如今她一走,明明是一樣安靜的夜,卻已宛若死石。
去找謝珩之了?
謝瀾川重重閉上眼,唇內的肉早被他咬破,血腥味瞬時蔓延開。
為何去那?難道月兒真愛上他了?
他能如何呢?
他該如何啊?
死不能,比死還痛苦。
過去那時,她是不是也是這般,時時刻刻喘不上氣來啊?
那時,她怎麽熬過來的呢?
他該如何,如何才能,讓她看向他的目光中再盛滿星辰呢?她如今看她宛如冬日冰湖,涼得很,讓人心驚。
沒等謝瀾川喘口氣,皇城司的人便來找。
“大人!暗樁發現一行舉止怪異的人,又抓住幾個形跡可疑的探子。另外,林府近來好似有異動。還有……”
鋪天蓋地的事,謝瀾川按了按腫脹的眉心。
“還有什麽?”
“林姑娘來信,說想見大人一面。”
-
一切如常,柳惜月便放松了警惕。翌日便回到家中,被祖母和母親扶着肩膀轉着圈地瞧,轉得柳惜月直暈。
不一會兒母親又握着她的手低泣起來,祖母一眼看過去,母親勉強止住哭意,只念叨着,“我得有當娘的樣子,日後不再讓你操心。”
又抱住她,鄭重在她耳邊說,“過去是娘不對,日後娘不那般了。”
柳惜月喉嚨發緊,過會兒才擡手抱住娘親。
父親得了信早早下值,風塵仆仆趕回府。那睡了午覺的林觀宸倒騰着小腿過來也緊盯着她。
午後,父親沒說甚,卻帶着魚簍出府說去撈魚。林觀察黑溜溜的眼珠跟着瞧,也跟着去了。
等到傍晚,面若冠玉的柳清玉終于回府,就是瞧着略有狼狽。那梳好的發簪已亂,有一绺發絲不知怎的被勾出來貼在臉頰上。
錦袍下頭被水浸濕,隐有水珠懸在衣角。
京中有名的美男子何時這般過?可柳清玉卻不覺,跨入府中瞧見母親妻兒看過來,高興地從魚簍中拎出一條魚來,“瞧我捉的!今日我們烤魚吃罷!”
那魚可是活着,這會兒挺着魚身亂蹦,水迸四處,弄得柳清玉都睜不開眼。只能伸長手臂讓魚遠些。
往日柳清玉可是端着君子架勢,瞧見這一遭衆人俱是怔住,随後對視一眼,歡笑出聲。
院中燃了篝火,柳清玉不讓仆婦廚子動手,非要自己烤。又将珍藏的胡椒粉末拿了出來,那大手一抓一灑,哪怕是柳惜月瞧着都肉痛!
魚肉焦香,柳清玉翻動瞧瞧,頗為滿意颔首。便遞給一旁發呆的女兒,便見女兒呆了又呆,那眼瞪圓。
柳清玉往前遞了遞,“怎不接?”
夏婉娘忙推女兒,催她,“快,你父親頭一回烤魚呢。”
今日老夫人也高興,直接起身,“我藏的桃花釀放哪去了來着?”
柳清玉聞言朝母親蹙眉,“娘,顧太醫不是說不讓您喝酒釀麽?”
老夫人裝聽不見,嘴裏念叨着,在哪來着。腳上動作卻快。
酥脆的表皮,再咬下去汁水溢散在唇齒間,濃重的油脂香。新鮮的魚肉混雜着胡椒的香味,香得她眼前濕潤。
夜風來,身後有小貓撓她。柳惜月回頭一看,是林觀宸拖着對他來說太大的鬥篷,要塞給她。
“姐姐,穿上。”
柳惜月愕然,本就酸澀的雙眼要壓不住了。
“不哭。”
嬌嫩的小肉手擦過她的眼尾,自以為小小聲,“不哭姐姐,宸兒藏糖塊了,明日給你。”
火堆旁的柳清玉和夏婉娘聽見,相視偷笑。可不敢讓兩個孩子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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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江如曉約她出去逛銀樓,說是她幾日未路面,京中隐有議論呢。她出去行走一遭,一切便迎刃而解。
一連便逛了三日,将京中銀樓逛個遍。
白日裏她總覺得有人看自己,一回眸,便撞進謝瀾川晦澀的眼裏。她拿釵的手指僵住,朝他彎唇颔首,便扭回頭來。眼睛濕潤,在江如曉看過來時,便快速眨去了水汽。
她不舍,不敢,也不願他為難。更懂了他當初的良苦用心。
她也怕啊,怕他日後再放棄自己。僅這一次便剝皮抽骨之痛,她沒辦法再挨一回。
“怎了?不合心意?”
江如曉以手肘撞她。
這回江如曉特地約她出來買成婚後的頭面,如今江如曉豪氣,自然要送姐妹一套嶄新華貴的頭面才成。哪怕不戴,擺着瞧也歡欣。
柳惜月斂神,“好看,我瞧這海珠模樣的就好看。比金絲的雅致。”
江如曉瞧了瞧,輕嘶一聲,“是否過于素了?”
柳惜月卻笑,“總該有素些的,不然不成地主婆了。”
這話惹得江如曉笑着捶她一下。
在柳惜月仔細挑選時,江如曉悄悄朝她适才望去的方向看了一眼。便看見了謝瀾川,江如曉怔然,朝謝瀾川點點頭。便知适才月兒為何失神了。
有時她夢中總會問老天,為何要拆散有情人。可老天沒有答她,醒來時回應她的只有濕潤的軟枕。
挑完頭面,兩人去了金玉樓,又是那間熟悉的雅間。
回京時,謝瀾川将她抵在牆壁上……
柳惜月眨眼,虛幻盡散。
趁這功夫,江如曉已叫小二上了茶點。
“哪日與謝珩之成親?”
“應不到一月了。”
“可會後悔?謝瀾川如今腦子好了,好似比過去更加愛重你。你這般……你嫁給別人,日後會不會後悔?”江如曉擔憂地望着她。
柳惜月卻許久未答,她轉着茶盞,任滾熱的茶湯澆到手上。那白嫩的手指都紅了,她卻仿佛無覺。
“月兒,你從前不是這樣的。從前你熱烈、大膽,好似有謝瀾川在身旁,你什麽都不怕。放棄這樣的一個人,真的不會後悔麽?”
“江姐姐……可是我怕……”
江如曉愕然,“怕什麽?”
柳惜月握拳抵在眼睛前,“我幼時……父母不睦,他們并不怎麽管我,都是謝瀾川陪着我。我只有他了。姐姐,我被他抛棄過一次就要死了,已經無法再承受被他再抛棄了。我與謝珩之已經說好了,我們彼此相伴,若是能處出感情甚好。若是不能,便以如今朋友相處,若他想納妾,我便幫他納妾。若他日後遇見着實喜愛的女子不願讓人受委屈,我們便和離,他再成婚。”
聽了這納妾的胡話,江如曉卻惱怒不已,“你就将餘生幸福這樣開玩笑麽?!”
柳惜月被這怒火砸中,卻面色茫然,“怎會是開玩笑?穩穩妥妥的,不好麽?”
江如曉牙撞得發響,“你過去曾與我說,若謝瀾川敢納妾,便提刀将他閹了!”
她想說怎能主動給夫君納妾做出這等糟踐自己的事!可撞着月兒茫然空洞的眼神,她卻不忍心說。
聽了自己過去這任性大膽言語,柳惜月竟笑了,笑着笑着,唇角便染上苦澀。
“不,江姐姐。他能抛棄我一回,總能抛棄我第二回的。他最有理了。”
哽聲帶着打趣,卻令聽着心碎。
“你信他一回呢?”
良久沉默,淩遲一般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