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 52 章 二選一,謝大人會選誰呢……(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姐姐,我不信他了。我只信我自己。我不求情愛,總能守好這顆心了吧?”
“姐姐,情這一字太苦了,熬乾了我所有的力氣,我已不想要了。我只想過平平淡淡的日子。不用再害怕失去,不用再難以安眠,不用每日揣摩他心中所想,自由極了。姐姐,我想放過自己。”
門外。
謝瀾川脫力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捂住了眼。冰冷刺骨的寒意深入骨髓,蔓延全身。心口如被插入利劍,又旋轉攪動,皮肉碎裂,疼得他難以喘息。雙眼如血般,絕望發紅。喉嚨那無數沙礫硌得他難以吞咽,窒息要死一般,他卻不敢發出丁點聲響。
她的嗓音清清淡淡,再無過去甜糯,只剩平板死寂的平靜。
成婚如今于她來說,只是件趁手的工具。
他都做了什麽?
過去的她……明媚熱烈,眼中火光明亮,一心想嫁給他,與他此生糾纏,密不可分。如今卻被他傷到這般,徹底死心,眼裏只剩灰燼。
和煦春風湧過走廊,卻吹得他渾身發冷,喉間湧上一股腥甜。
絕望悔恨化成無數細絲,勒進他的血肉中,絲絲縷縷,見血如狂。
“那若謝珩之日後真有中意女子,你就真和離嗎?!”
“自然,本來成親也是為了日後在軍中行事不得不如此行事。有過與武将的姻親在,到時在邊關也好行走。若不然他們瞧我總跟黃毛丫頭似的。”
江如曉聽着,直捂額頭。
此等融會貫通的歪理邪說。她竟一時說服不了月兒。
“姐姐,趙府那假夫人……如何了?”
這回換江如曉僵住。
一提這事她便想呲牙咧嘴,她怎都沒想到趙府能做出此等渾事,而當家人竟也容得趙祁琰胡鬧。
如今江趙兩家正在京兆府掰扯呢。
趙祁琰咬死了那日親自将江如曉迎進府中,後頭她去玉門關那是後頭的事。誰人瞧見了那日紅蓋頭下頭的不是江如曉?
趙祁琰還說……若她瞧那村姑不順眼,他便将人趕走。
另一頭,傅硯雖未說什麽,可日日往江府去。
成日拎着糕點酒釀,陪老爺子下棋,将老爺子哄得格外開懷。
正反無定論。
有一日傅硯來時,臉頰上一道新鮮的血凜子。等她翌日出府被趙祁琰攔住,便瞧見趙祁琰的眼尾也破了口子。
雙方互不相讓,江如曉給舅舅去信,讓舅舅趕緊将自己調回去。
事情便僵在此處。
-
與江如曉聊了一場,心中難免寂寥。
江如曉興許也是心裏不爽利,出了金玉樓後又拽着她去再買些金釵耳铛。
可穿過走廊時,柳惜月腳步稍頓。
好似聞見了熟悉的冷香。
她瞥眼望去,廊下并無人。又垂眸,興許看錯了。
這懷中根本捧不住,今日又沒架馬車出來。柳惜月只好讓喜桃将這些貴重的首飾先送回府上。
有人來尋江如曉,在她耳邊低語,江如曉變了臉色。想來是正事,便趕緊擺手讓江如曉快去。
只剩她獨自徜徉在這熟悉又陌生的街坊中。回京以來,發生了許多事,時間也變得飛快。她還沒仔細瞧過她從小長大的大街小巷呢。
傍晚十分,柳惜月忽然想去城東買胡餅。
不知那大爺今日是否出攤,那剛出鍋的胡餅可好吃。咬一口,酥香的餅皮,裏頭羊肉彈牙,汁水四溢,在口舌之間彌漫開來。
要多美有多美!
她跟嬷嬷打了聲招呼,又讓林觀宸等着,便步履匆匆出了府。
樹冠上頭,暗一瞧着暗二。
“姑娘這樣急,是要去哪?”
“去哪都得跟着呀,快去。”
樹影晃動,樹上便少了一人。
今日不知怎的,街市上人格外多。
待她趕到時,老伯那攤子只剩兩個剛出爐的胡餅,好險沒趕上!
“老伯的羊肉胡餅乃人間一絕!”
這可給老伯誇得笑成了花,貴女什麽山珍海味吃過,卻誇他這餅子。老伯覺得這天都亮了!
“姑娘等着,若不嫌棄,老伯我再給你燒一爐!”
柳惜月眼睛一亮,“求之不得,怎會嫌棄!”
這一老一少竟互相吹噓,聊了起來。
兩年過去,到底有些變化。
街角的打鐵鋪子那壯碩男子好似終于得了隔壁面館老板女兒的芳心,這回見那小姑娘不再排斥他靠近。
她買炒栗子時,聽嬸子說,他倆好事将近啦。
柳惜月撥開栗子殼,緩慢咀嚼栗仁,軟糯香甜。放眼望去,那鐵匠正低頭跟那小娘子不知說甚,小娘子一惱,一把拍在鐵匠的手臂上。鐵匠卻紅着臉偷笑。
真好呀。
她彎了彎唇,正要走時,那小娘子擡頭看來。柳惜月有種被捉住的窘迫,雲娥仙子一般的臉蛋騰一下燙得很。轉身便逃,卻聽後頭有人追來。
“縣主,縣主!”
竟是叫她,柳惜月回頭,狐疑看向女郎。
那女郎腼腆極了,目光相觸就鬧了個大紅臉,直緊張卷頭發。
怔忪喃喃,“近着瞧縣主,更好看了……怎晃得有些頭暈……”
這直白話語,柳惜月也臉紅。倒不是自謙,實在是自幼周遭貌美如仙的人太多。
“可是有事尋我?”
那女郎喏喏,“我給縣主求了平安福,想送給縣主。”
柳惜月訝然,“為何為我求符?”
女郎看她真不記得自己,噗通一下跪在柳惜月面前,“兩年多前,我暈在街上,是縣主與謝大人将我送去醫館,付了診金,又等我醒來後才離去。縣主不記得了麽?”
柳惜月彎腰去扶她,女郎卻跪行兩步,順勢大着膽子,雖顫抖着,握住柳惜月的手。
“待我醒來,那郎中跟我說我已寒氣入肺。若不是縣主給我買了一株百年山參吊着氣,以搏得滋養時間,我定是活不過那日。”
柳惜月思索,隐約有些印象。
她過去在京中時,總與謝瀾川一道做善事。倒不是特地,只是遇見了,舉手之勞罷了。
那時她只有模糊的念頭,不願看幼童與女子過得凄然。這個念頭在去了玉門關後生根發芽,她好似尋到了幫助人的正路。
柳惜月回神,看見這年輕女郎撲簌落淚,直覺頭皮發麻,低聲勸她,“快起來,若不然要人瞧見,該說我亂擺架子了。”
當初聖上封她做縣主,京中就隐有議論。畢竟在邊關功績,京中人又瞧不着。
“縣主是我的救命恩人啊!我跪跪救命恩人又如何?誰敢置喙?!”
竟也是個潑辣爽利的性子。
那雙清澈的眼裏滿是感恩與敬重,從懷中摸出乾淨的棉帕子,怕柳惜月嫌棄似的還低聲說,“縣主,我每日都洗淨的。”
小心翼翼展開,露出裏頭金色的平安符。符上還有朱筆畫的符咒。
女郎托着平安符舉過頭頂,殷切誠摯将它獻給柳惜月,“縣主,裏頭還有我求主持開光的銅幣,說是能平安福祿,福運更佳。”
那賣栗子的身子在一旁添腔,“這丫頭可誠心了,那主持如今等閑不給開光。她從山腳下捧着這銅幣一步一跪,這股誠意打動了主持,主持才破例給她開光,又包在平安符裏。那膝蓋和額頭都磕破了,哎呦當時我們瞧着呀可……”
“嬸子!”
“好好好,嬸子不說。”
那鐵匠探頭瞧,好似在想怎這麽久沒過來。看清後,臉色一變,回到房中沒一回兒就從鋪子中閃身出來。
壯碩的肌肉上挂滿了汗珠,他腳步一頓,又急忙回鋪子穿上乾淨的褂子。沙包似的大掌攥着一寒意逼人的匕首。
柳惜月一擡眸,臉色不禁微變。
女郎回眸,怒斥一聲,“鐵牛!”
那名為鐵牛的鐵匠才發覺不對,又跑回去,将鞘取來。
再回來就跪在女郎身旁,噗通一聲,跪得可實在。地都好似晃三晃。
那鐵牛憋得滿臉通紅,“縣主,我不會旁的。謝您對桃娘的救命之恩,我仔細給你做了一匕首,可切近斷玉。您随身攜帶,與平安符相配……都是我們的心意。”
鐵牛不會說話,就這會也低着頭不敢看她。
可柳惜月說不上心裏是什麽滋味,暖融融的。她沒想到曾經舉手之勞被人這般珍之待之。
她接過平安符和閃着幽幽暗光的匕首。
“謝謝你們。”
她略一思忖,并不吝惜端架子,反而說,“收到這禮物,我很歡喜。”
桃娘淚水盈盈,摸把眼睛。鐵牛輕輕拍了拍桃娘的後背。桃娘扭着身子躲他,咬牙嗔怒,“還沒成親呢!”
鐵牛吶吶,“我,我忘了……你別哭了……”
柳惜月笑,從懷中摸出一支桃花金簪。适才逛金店時,她看見這支金簪,鬼使神差便買了。想來是天意所致。
她将桃花金簪遞給桃娘,“送給你們的成親禮物。”
桃娘看清,大驚,忙氆氇腦袋,“我不要,縣主我不要!我不是為了銀錢才給您求平安符的!”
鐵牛也憋的滿臉通紅,“縣主,我能給桃娘買。”
柳惜月扶桃娘起來,這回桃娘倒是聽話,不倔了。桃娘起,鐵牛便跟着起來。
“只是湊巧,适才我逛時,不知為何買了這簪子。現在想來是天意,這也是我對你們的祝福,你們收着吧,好麽?”
桃娘怔忪,只覺掌心的金簪好燙手。
她看進縣主如春風和煦的眼裏,恍惚覺得自己好似看見了菩薩。
從未有貴人對她如此,連娘親都沒對她這般溫柔。桃娘再也忍不住,咧開嘴哇的一下哭了出來。那淚如雨下,鐵牛手忙腳亂從懷中掏出帕子給她擦淚。
柳惜月悄悄退開,朝賣栗嬸子颔首。
回身時,她滿面笑意。
心裏頭暖融融,仿佛灌了鐵水。這股感覺和被心上人珍視又不同。好似情愛與之比起來都渺小許多。
她将平安符系在脖頸上,這平安符的紅繩有些短,有些繃緊,正好那平安符裏的銅幣貼在她喉嚨上。不過柳惜月沒解下來,都是心意,她尋思等回府再弄吧。
又将匕首貼身收好。
也不知藥田和書院如何了,她明日應該再去瞧瞧。若是書院能辦成,那尋常百姓或食不飽腹的乞兒,無家可歸之人能來學以致用,若是有野心敢闖的可去軍中從醫,甚至可去邊關立功,總算是條出路。
如此想,腳步便更加輕盈。
巷中暗處,一眉目深邃的落拓男子,那額發編成發辮攏到後頭,一瞧就不是中原人。
因錯身瞧着,他只能看見這對中原有情人非得給柳惜月送東西。
這一幕落入眼中,他不禁輕啧一聲,“這柳惜月……有點意思。”
身旁的手下忙問,“主子,何時動手?”
那男子笑得吊兒郎當,“中原有的話怎麽說,擇日不如撞日,那就今日吧!”
說罷又問,“那林姑娘可捉住了?”
手下:“已捆好藏在船中。”
那男子摩挲着下巴上新冒出來的胡茬,笑眯眯,“也得給謝瀾川下鈎子,我可真好奇,林府千金有他想要的賬冊,這縣主是他的舊情人,他會選誰呢?”
柳惜月即将轉入柳府那條街,忽然腦後一痛,眼前驟然漆黑一片。
-----------------------
作者有話說:下章預告:
兩人走過羊腸小道,便看清懸崖盡頭。
那是令謝瀾川目眦欲裂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