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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不知誰才是謝大人的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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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第53章“不知誰才是謝大人的心……

柳惜月幽幽轉醒,眼前被蒙着黑布。周遭有水聲,樹葉婆娑聲。她怕打草驚蛇,沒動。用鼻子嗅聞,用耳朵探聽。

有濕潤的泥土味,還有枯樹的黴味。遠處水聲滔滔,她從小與謝瀾川在京郊四處亂跑,此刻已大概知曉這是何處。

此處名為斷頭崖,是京外最高處,下頭便是滔滔江水。這條江名為金江,養活了整個京城。金江水急且怒,等閑不敢靠近。護城河的水也是從金江支流引去的。

身邊無風,外頭有說話聲。

她狼狽趴着,身下是乾草堆,額頭抵在冰涼的石磚上。她應是斷頭崖的那處破廟裏。

她對這破廟也算熟悉,幼時謝瀾川總被父親打,他倆那時還小,便尋了這麽個地方躲藏。有時謝瀾川會躲在這幾日,柳惜月日日給他送乾糧。等謝父消了氣或是領差出京,謝瀾川才會回去。

不過近些年沒再來過,柳惜月心頭一緊,也不知這破廟可有變化。

更不知是何人捉她,為何捉她。她不記得自己将誰得罪到此番地步。

“嗯……”

一聲暗含痛楚的嘤.咛,柳惜月這才發覺不止她一人,聽着是一柔弱女子。猛地一聽這聲音些許熟悉,可僅這一聲,便沒有了。

不是她一人……那難道碰到略賣人了?

略賣人便是強取人販賣的壞人。

這些人心狠手辣,會将好看的賣掉,将醜的殺了吃肉。

可光天化日之下,哪來的人會如此膽大包天?竟敢青天白日在京城裏動手?柳惜月一時沒想通。

恰此時,外頭說話聲大了起來。柳惜月靜心一聽,待聽清後,心咯噔一聲暗道不好。

是北戎人。

這結果,比她所猜測的更壞。

竟是北戎人!

她在北戎人眼中,堪比眼中釘肉中刺。自從她去玉門關,制了與燕羅丸相差無幾的尋常方子後,我朝軍将戰力猛升。死傷驟減。将北戎打得節節敗退!

聽聞北戎軍中因此事吵了起來,怒斥北戎貴族狹隘自私。人家能拿出家中秘藥,難道北戎就沒一家有?藏着掖着只想着貪圖享樂,北戎人本就粗犷,聽聞直将一王子頭給打破。

柳惜月心越來越涼,這莫不是來尋仇的。抑或是搶東西的,反正不會是好事。

在玉門關兩年,柳惜月對北戎語也只是一知半解。聽起來是有人在催,說待什麽人來之後,便要動起來。

那語調中無法遮掩的興奮。

柳惜月雙手被綁在身後,她悄悄摸着腕內的匕首,見還在,緊繃的脊背總算松了松。一邊聽着動靜,一邊摸索着,發覺能抽出匕首,這才總算松口氣。心想難道真是菩薩保佑,出事前有人給她塞匕首。她想此番若能平安回去,她得給鐵匠和桃娘送謝禮才成!

又在邊關兩年,見了太多為祖國疆土奮戰厮殺的将士。在血與淚的浸染下,她已不再像過去閨閣時畏懼死亡。

還好她自幼練武,雖憊懶,但前兩年在玉門關也撿了起來。若不然就這樣反手綁着,就算一會兒再松開,她也動彈不了了。她暗中活動筋骨,等待時機。

只是不知那另一個被捉來的女子是怎麽回事?

沒一會兒,腳步聲漸近,有人從破廟外走進來。

那腳步聲聽着,游刃有餘并不焦躁。

柳惜月繃緊心神,屏氣凝神,便聽那人在自己身前停住。宛若沉重劍身的目光落在她的脊背上,撲鼻而來的是一股乳香。

乳香?

正不住蹙眉,忽然天旋地轉。那人箍住她的肩膀,如抓小貓小狗似的,輕輕松松讓她穩坐在草堆上。

柳惜月:……

不禁怔忪,那人探身,她的鼻尖幾乎碰到衣襟上,發絲滑過她的臉頰。瞬時黑布撤去,眼前明亮,她看清了周遭,心卻一墜。

這男子樣貌不凡,小麥膚色極為健壯,神情恣意潇灑,在這宛如在自己家中般閑散自如。瞧着倒像玉門關另一頭的人,貴族,還不是尋常貴族。

那男子與她目光相觸,毫不外道朝她笑,露出一口白牙,尤其是那虎牙格外顯眼。

“久聞大名,縣主可好。”

那男子甚至朝她行了個不倫不類的見面禮。

然後便朝另一邊去,柳惜月順着看過去,才看見對面貼牆坐在地上的女子竟是林姝妤!

那男子一如之前,抽去林姝妤眼前的黑布。

林姝妤已醒來,看清後,眼睫只顫了顫便垂下。不驚詫,不錯愕,仿佛她合該在此處。

那男子蹲在她們之間,先瞧柳惜月,又看向林姝妤。

半晌,忽然說,“我與二位姑娘打個賭。”

此人中原話帶着些許怪異的腔調,可他那雙褐色的眼睛如虎豹般明亮,嗓音渾沉,倒是能讓人忽略那股調子。

“聽聞兩位姑娘與謝瀾川大人都有舊,我呢,與他有仇。此番便将兩位姑娘捉來,一會兒我打算将二位懸在崖邊歪脖子樹上,看謝瀾川會救誰?那繩子一割,下頭可是滾滾江水,應是活不了。”

“……”

“我呢,便不告訴你們我是誰了。你們便稱我烈骁即可。”

好一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柳惜月能感覺到他對她們并無惡意,将她扔在草堆上,林姝妤身上也罩着寬大的男子黑色大氅。

可嘴裏說出的話,一會兒要做的事又不是那麽回事。

“再過一會兒謝瀾川估計便來,你們切莫心急,再等等。我知曉你們好奇,我也好奇呀,總得等。”

烈骁起身,走了兩步又回來,“過會兒要将你們吊起來,興許會疼,先跟你們說聲抱歉。”

“……”

聽聽,這說的可是人語?

說罷這回真大步流星走出去,揚聲用胡語跟下人說話,大大咧咧,毫不遮掩。

柳惜月驚愕不已,她第一回見這樣的人!

她朝破廟外頭瞧,天光大亮,瞧着離傍晚還有段時間。

不管如何,她看向林姝妤。若是她們同道,總會再有希望。

這會兒,林姝妤往下一滑,癱在地上。

身下有紅,林姝妤神情麻木。

詫異之下柳惜月瞪圓了眼,看看林姝妤的臉,又看向她鼓起的小腹。

林姝妤察覺她的目光,朝她抿唇笑笑,竟還有心思跟她開玩笑,“柳姑娘放心,不是謝大人的。”

這是放心不放心的事嗎!

“怎……怎出血了?”

柳惜月盯着林姝妤身下,瞳孔驟縮。

林姝妤卻答非所問,“柳姑娘教得好,謝大人那時哪怕腦子不好又被家中壓着,也沒碰我一個手指頭。多好的男子,我怎就沒這般運氣?不像他……柳姑娘可知我有多羨慕你?”

柳惜月被震住,知曉林姝妤口中的他便是腹中孩兒的爹。她約莫知曉是誰,就是因為知曉是誰,這口氣好懸沒上來。

“你……他……這……”

想說出口的話,怎麽說都怕戳痛她。

“不疼麽?”艱難憋出一句話。

林姝妤卻笑,“疼啊,怎麽不疼,死了便好了。”

這話又讓柳惜月身子一震,她神色複雜地看向林姝妤,“你過去……不是這樣的……”

在柳惜月的記憶中林姝妤明媚大方,雖有難處但不低頭,哪怕争搶不斷。何時這般心氣淡淡?

林姝妤扯唇,低眸掃過凸起的小腹,“過去啊……說到過去,我還得給柳姑娘說聲抱歉。上回匆匆見了一面,許多話未來得及說,我便跟柳姑娘說說當初為何我非得纏着謝瀾川,離間你倆的婚事吧。”

柳惜月:……

“我并不是林長雲的親生女兒。”

第一句話便是驚雷,将柳惜月震住。可柳惜月沒想到,後面字字都是血淚。

“我那兄長說愛我,困住我,引誘我。最初我也沉溺過,可後來我想,他不能娶我啊,我也不想在嫡母手上任嫡母磋磨。有一日,林長雲忽然對我說,若我能嫁給謝瀾川,便讓我嫁出去,不然便在家廟修行吧。”

林姝妤看向柳惜月,柳惜月說不清那是什麽樣的目光,看着只覺死寂心碎。

“我那時沒想為何是謝瀾川,我也知曉你與謝瀾川青梅竹馬兩情相悅。我要對你說聲抱歉,即使如此,我還是想方設法接近他。因為那時林懷瑾已在議親了,若是長嫂入府,那我在府中的處境比死還不如。”

“故而讓你撞見許多令你誤會的畫面,其實那時謝瀾川待我頗為冷淡。哪怕他知曉其中有異,想借成親一事探查時,他也與我說好,只是個名頭罷了。那是我想,名頭好啊,我可不想再粘男人了。”

小腹抽痛,林姝妤眉頭輕蹙,臉色發白。

“我真是對不住你,如今能在這好好跟你說說話,倒是全了我的念想了。”

柳惜月顧不得旁的,蹭到她那邊,擰開手镯從裏頭倒出一枚褐色藥丸,藥丸滾在地上。

“躺下将藥丸吃了,不然這樣出血,你性命不保。”

柳惜月又艱難将大氅鋪在地上,讓林姝妤躺下。

林姝妤眸色閃動,照她的話做了。

“怪不得謝瀾川那般愛你,縣主,你好生天真。你就不怕這全是我的胡言亂語,騙你的?”

柳惜月板着臉:“若是騙我,我僅失一枚藥丸罷了。可我不願你在我面前死去。”

林姝妤閉上眼,有水色從眼角落下。

“若是他待我有你半分真,就好了。”

柳惜月不忍,“莫說了……”

可林姝妤好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後來他成親,董氏入府,我又沒嫁給謝瀾川,日子過得一日比一日艱難。他日夜尋我,董氏有所察覺,便日日來罰我。我這身上哪還有塊好肉?可他怎麽說,他讓我再忍忍。忍到了董氏有孕,不過兩月,我也有孕,多可笑。我明明是林府庶女,卻像被藏在三房見不得人的妾!妾都不如!我不過是個庶女,又能如何?我還得仰他們鼻息,保我小娘的命,只能任他們糟踐。”

林姝妤慘然一笑,深吸口氣,轉了話頭,“那時我想,林長雲讓我接近謝瀾川,定是有所圖謀。我便想辦法給謝瀾川傳信,可那時你已離京,謝瀾川他……變了許多,恨不得提刀殺死林府的人。我努力了好久才與他搭上線,讓他再信我一回。”

這席話将柳惜月砸得頭暈腦脹。

林姝妤忽然壓低嗓音,用只有她們彼此能聽見的嗓音說,“真的那本賬冊我藏在了烏衣巷最末那間空宅的偏院地窖中,你去尋。我身上帶的這本是假的。”

“這賬冊似乎是與謝瀾川那慘亡的小叔有關,我懷疑他的死跟林長雲脫不了乾系。或者說,就是林長雲害死的他。這樣想便一切都通了,為何林長雲非要想盡辦法讓我嫁給謝瀾川。”

“還有一事,我尋到賬冊那日,隐約聽見林太傅與三房二人密謀,似說私兵之事。我覺有異,你且讓謝瀾川多注意。”

那藥丸好苦,可藥湯流入喉嚨,疼痛不已的小腹果真好了不少。不再痙攣的她青筋崩起。

“當初在金山寺,你們馬車跌下山崖,好似也是林家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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