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 53 章 “不知誰才是謝大人的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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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着柳惜月震顫的目光,林姝妤嘴唇顫抖,最後只說,“真是抱歉,壞了你們的安穩人生。”
“你與我說這麽多,你呢,你自己準備如何?”
林姝妤沒想到柳惜月會問自己這個,還帶了顫抖哽咽的聲音。林姝妤又羨慕起謝瀾川來,如此看來,謝瀾川才是那個萬分幸運的人。
“我覺着,若今日我跌下山崖,又不失是件好事。”
她笑了笑,可那笑,了無生氣。
許是柳惜月的目光中沒有厭惡,又或許是死期将至,她想卸下僞裝與人說說真心話。
“我拿賬冊那日看到一封密信,原來林長雲早就知曉我不是他的親女,林懷瑾也知曉。”
只這一句,林姝妤便合上眼,仿佛與周遭隔開。
柳惜月怔忪出神。
她怕驚擾林姝妤似的,只敢淡淡看她一眼。
只一眼便瞧出林姝妤瘦了許多,露在外頭的皮膚上層層疊疊的青紫印記。消了又壞,壞了又消,一層又一層。原來飽滿的牡丹花枝如今乾癟的,一碰便脆的要折。
哪怕過去曾因她傷心難過,柳惜月依舊心有不忍。
那樣好的一個女郎,怎被這狼窩磋磨成這要死不活的樣子。
她卻不恨林姝妤,因為她知曉,世家貴女的婚事,向來自己說的不算。當初她與謝瀾川分崩離析,也是他們二人之間的緣故,跟林姝妤并無太大關聯。
還是那間破廟,空氣卻變得粘膩濃稠,讓人喘不過氣。
柳惜月趁烈骁回來前又挪了回去,她背靠牆面上,卻一直看着林姝妤。直到她身下再無鮮紅血跡,她才挪開眼。
心裏沉甸甸的,與外頭相比,廟宇裏頭黑洞洞的。她望着門口外清透的天光出神,不知在想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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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終于有人發覺不對。
謝瀾川正在宴上,京中近來生疏面孔多了許多。恰逢藩王與邊将紛紛回京述職,皇上特開此宴,宴請衆人。
此番不在宮中,而是在皇家別院。
這皇家別院以大湖聞名,說是湖,在岸邊一瞧卻好似像海。若是風大風急,那水浪滔滔,仿佛要吃人。
皇上使畫舫來,改成了水上歌臺。衆官員随他坐于岸上,欣賞水中歌臺上的舞樂。
聲絲靡靡,衆官員都看入了神。
只有兩人心不在焉。
皇帝以手指撐在太陽xue上,目光虛散,出神許久。而緊鄰皇帝這位高權重的位置便是謝瀾川,他也有些心不在焉。總覺心裏有事。
忽然,有一公公在廊下與人耳語一番後,大驚失色便朝謝瀾川快步而去。附耳低語一番,謝瀾川猛地起身,将身前沉重的紅木桌案都帶倒。
轟隆一聲驚響,吓得出神看舞女的衆人一哆嗦。
皇帝也緩緩回神,“瀾川向來沉靜,此番是出什麽事了。”
“皇上,我妻,我妻有急,需我去一趟。”謝瀾川單膝跪地,抱拳。
皇帝挑眉,連周遭的王公大臣也察覺不對,驚訝對視,悄悄議論。
沒聽聞謝大人成親啊?
皇帝一眼,那小太監便到皇帝身邊低聲禀報。
“你妻?”
謝瀾川此時已心神不寧,向來鎮靜日若的謝瀾川何時這般過?
皇帝便知是誰,他又想到自己。若當時他及時去,殿泠是否就不能出事了?
“知曉了,縣主的事要緊,快去罷。”
話音稍頓,看向禦林軍守衛,“帶隊禦林軍去,聽謝大人差遣。”
謝瀾川領命,都顧不得謝皇帝。他只覺眼前景物晃動,周遭翻轉,起身時踉跄,險些摔倒。還是皇帝起身扶住了他,啓唇,最後終是合上,拍了拍謝瀾川的肩膀。
謝瀾川垂頭之際,似有水光墜落。
離得近的大臣還沒來得及看清,便見謝瀾川仿佛化作一道閃電,還沒看清人影,一回頭,人已不見。
緊挨着的郡王聽見了縣主二字,算有從龍之功,便大着膽子問。
“陛下,沒聽說謝大人成親吶?”
皇帝卻笑,“謝大人雖未成親,可他這心上人可是他的心頭肉。這是急了,說漏嘴了。若是他成親,我代他請衆愛卿去他府上吃喜宴去,非得将他吃個”
衆大臣俱是笑,可笑後都心驚非常。
知曉皇帝視謝瀾川為心腹,卻沒想到到如此地步!人都走了還護着!
走便走了,尚未成親不算家事,竟讓禦林軍交予謝瀾川。衆臣大驚,心裏掂量着日後得去謝瀾川更讓三分才行。
思緒一轉,又想到皇帝口中的這位心頭肉姑娘。離得近的聽清了是新封的縣主,知曉舊事的人只道果然。之前在謝大人起勢之前,便聽聞兩家要結親,後來因為太傅府沒結上……
太傅府……
衆人不由瞥向林太傅,只見林太傅老神在在仿佛與他無關。這宴上林太傅一共三子,來了兩人,二子外任巡撫。
能坐在這宴上的都是人精,只一聽再看林太傅的眼神就不同了。皇上這是終于要對林太傅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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駿馬疾馳,耳邊風聲呼嘯。
謝瀾川渾身緊繃,那瑞鳳眼閃着異樣光芒。出了城門,直朝金山破廟而去。
那傳話的小太監說,有人以飛镖将一字條紮在牆上。上頭寫着,縣主被困于金山破廟,朝不保夕。
再無其他。
來不來,信不信,全憑個人心思。
謝瀾川只盼是假的。
臨近山腳下,被密林擋住視線。謝瀾川勒馬停下,看向身後的禦林軍,“我先行上山,勞各位藏于暗處。”
皇上親兵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常年配合,自有默契。
他只信自己,更怕人太多,打草驚蛇。
不若化整為零,機會更多。
暗處還有相随的暗衛。
謝瀾川在腰間纏了軟鞭,腕內,腳踝內側皆藏有匕首短刀,腰側配有長劍。上馬再行時,他摸了摸挂在脖頸上的骨哨,悄悄以虛氣吹之,骨哨在指間震動。
謝瀾川心一沉,她竟真在此處。
将骨哨塞回去的手顫得失了準頭,這一幕落在跟在後頭的禦林軍眼裏。
謝瀾川深吸口氣,利落下馬,朝身後禦林軍俯首拱手。
“縣主性命重于我,若有危機,還請二位竭力護她。”
此番皇帝撥了一班十人,領頭的小旗乃世襲軍戶出身,此番晉升小旗也是因在外立了軍功,入蜀地成功剿匪。此小旗瞧着二十郎當歲,眼睛卻極為明澈,是個心中有數的利落人。
此小旗見狀忙應下:“謝大人放心,我當盡心竭力!”
謝瀾川孤身騎上山坡,樹影綽綽,細響不止,謝瀾川繃緊身體,目光銳利環視四周。這段往山上的羊腸小徑,諸多地方可藏暗箭。他按住腰間長鞭。
再往上走,他心卻約沉。
樹影婆娑,這周遭早被烈骁罩了網,哪怕是箭矢穿過也會失了準頭。
“喲……”
一聲怪腔怪調的打趣從樹叢中傳來。
謝瀾川立時警神,便見一魁梧男子晃晃悠悠從茂密的樹叢後頭走出。挑釁看向謝瀾川時,以手上折扇攏開的樹枝子彈回來打上他的臉,男子臉上笑意一滞。嘟嘟囔囔瞪着那樹枝子罵了句胡語。
再看向謝瀾川時,神情些許僵硬,他理了理衣襟,端的一副好架勢。
“謝大人,又見面了。”
謝瀾川端坐于馬上面無表情,居高臨下看着他,便有些睥睨的架勢。烈骁不樂意,拿折扇朝他一指,“還請謝大人下來說話,要不我瞅着眼暈。”
謝瀾川沉沉看他一眼,下馬。
烈骁又找茬:“我瞧這處風水好,謝大人将這刀啊劍啊,鞭啊,全扔在這吧。”
謝瀾川肅殺的臉上忽然浮現一絲淡笑,“三王子輸了一回,便這般驚懼?可是挨打沒夠?”
烈骁瞬時臉色大變!
他與謝瀾川的仇可是有的說道!那是快兩年前吧,他領使臣來京。這中原皇帝辦了宴席,宴上他喝多了酒,随手一指便挑釁起來,這比試怎麽起來的是記不清了,反正最後他是被謝瀾川打得爬不起來!也不知這人哪來那般大的火氣!下手可真狠啊!
他生生在京城養了三月傷才能動身回北戎。
他北戎三王子的面子往哪放?北戎的面子往哪放?
他回北戎後被他老子抓進帳裏,狠抽了幾鞭子!可給老大老二開心壞了,暗地裏沒少笑話他。還跟他老子吹耳邊風,說他此番過于不堪,怎能承繼偉業?
這回他是有正事來的,可辦正事之前,他得把這舊恨給報了!
故而,烈骁此刻面色可不好看,稀松笑意盡數斂盡。
他撩起眼皮看眼謝瀾川,“若片刻後,願謝大人也這般硬氣才好。”
烈骁催促謝瀾川快将兵器除盡,謝瀾川在烈骁的目光下,将長鞭長劍扔到地上。
烈骁皮笑肉不笑:“謝大人真聽話,就是不知誰才是謝大人的心頭肉。”
謝瀾川橫他一眼。
兩人走過羊腸小道,便看清懸崖盡頭。
那是令謝瀾川目眦欲裂的一幕。
瘦弱的兩名女子立于懸崖之上,此刻雙手以麻繩覆于身前。是柳惜月與林姝妤。她們身側各立一蒙面壯漢,手持鋒利短匕。
往後半步便是滾滾江水。
烈骁舉着折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點下巴,“聽聞謝大人與這兩位姑娘都有舊,若只能選一人,我好生好奇,謝大人會選擇救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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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章預告:
徹底被謝瀾川這瘋狂至此的行為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