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 55 章 她竟然……不敢進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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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做賊一般盯着那解差,謝瀾川上前一步擋住。
柳惜月才低聲說,“若是尋常風寒發熱,白色瓷瓶裏藥丸和水服之,三五日便可退熱無虞。上頭貼了字條,你好生看看。若不知是何病症,便吃褐色瓷瓶裏頭的丸子,一次一粒即可,切莫貪多。那是救命的藥。”
解差面色不善,“退散退散!”
手握鞭子,不時揚手抽到地上,發出噼啪巨響。惹得流放隊伍裏的老弱直驚恐顫抖。
柳惜月歉然朝他笑笑,“只能幫你至此。”
老伯卻紅了眼眶。
從記憶中抽身,柳惜月訝異打量着眼前老伯,與之前不同了,老伯曬黑不少,臉上也長了許多褶皺,那花白的發絲已盡數變白。
“怎到這來了?”
老伯聽聞此話直咬牙嘆氣,“有一解差……簡直畜生,竟朝幼童下手。我聽到此事時,他已将一女童禍害慘死,那女童腸子流了一地啊。那一日我瞧他圍着我轉悠,目光不時落在丫頭身上,頭皮發麻。便鬥膽闖出一條生路,後半夜趁他們睡着時,偷偷抱與丫頭跑了,我倆跌下山坡,竟誤打誤撞尋到這麽個世外桃源。”
“如此便在此處安頓下來,這好似曾有獵戶住過,留下這竹屋和些許竈具,我與丫頭便在此處茍活。女郎贈我的藥救了丫頭一命,後來我用那藥幫了別人,逃走時有人發覺卻沒聲張。前兩日我去江灘抓魚,便瞧見你二人。你們長得太好了,如仙君仙女似的,一眼便認出你們,便将你們想法子拖了回來。”
柳惜月聞言怔忪,摩挲着貼在頸窩的那枚平安符。那平安符已被匕首劃出道口子,露出裏頭的錢幣。
真讓祖母說着了,人要多做善事積德,讓她今日沒死成。
“四年過去,你們二人應早就成親了吧?可有孩兒了?”
“……我們并未成親。”
老伯驚疑,卻極有眼色并沒問。反倒時将酒壺遞給她,“喝點?”
濁酒澀口,難以下咽。柳惜月一張臉皺成一團,老伯笑眯眯瞧着。
卻說起這毒,“适才你問我,他為何嘔血,便是因此毒。”
老伯舉起雙手握拳,相對頂到一起。
“他身體極度排斥這毒侵入,蝕情毒反噬,便會嘔血。”
柳惜月曾想起他寝房中那堆仿若開滿紅梅的帕子,心中澀然,眼皮子也發酸。
“我還是頭一回遇見這樣的人,想來他第一回中此毒時反應應該很強烈吧。怪不得瞧着強壯,實則裏頭早就虧損嚴重。以他這嘔血的勁頭,能活至今日都是他身體強若猛虎,尋常人早就折騰進棺材裏去了。”
“這山中草藥良多,且在這養養身子吧。他這回毒上加毒,千萬不得大意。這些日子,你也得順着他些。”
他是瞧出來了,只要這女郎在,這郎君就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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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沉沉。
老伯狡兔三窟,并不只這一處竹屋,他領着小丫頭去前頭歇息。将這三間小屋讓給他們倆。
一燈如豆。
柳惜月坐于床榻旁,安靜地凝視着謝瀾川。因背上有箭傷,他只能趴着,像條疲憊的狼犬。後背皮開肉綻,取下箭矢後那肉都翻起來,被江水泡得發白,他依舊沉睡,老伯說他過于疲乏,才會如此昏睡。她以目光描繪着他。
他身上,有許多出月亮。
他不顧一切跳下懸崖,掙破一切要抱住她的畫面一次次在眼前重放。
心頭又酸又脹,她咬住唇內軟肉,讓自己不要哭出來。
指節碰到他的,柳惜月猶豫一瞬,還是勾住了他的手指。将臉貼在他的手上,閉上眼,淚水落下。
她縱容自己貪戀這一分寧靜。
好似回到了過去,他滿心滿眼只有她,他們還好時。
聽着他平緩的呼吸聲,她緊繃後怕的心緒漸漸放松。
今日這遭不難看出,不外乎是謝瀾川得罪了北戎三王子,三王子拿她與林姝妤難為謝瀾川,出氣罷了。
可那射出的暗箭,是誰?
也不知現在京中形勢如何,這裏頭到底有沒有謝瀾川的推波助瀾,她全都不知曉。
柳惜月腦中仿佛有個被貓抓亂的毛線團,各種思緒交彙到一起,沒個起頭。時不時探探他的額頭,最後實在抵不住疲憊睡了過去。
清晨,第一縷晨光照在她的臉上,喚醒了她。
柳惜月半夢半醒間只覺得熱乎乎的。她猛然驚醒,忙回頭一摸,果然他有些發熱。她雖在玉門關會用藥,能看些稀松平常的小病症,可關于毒,她是半點不懂。
她忙出去叫老伯,老伯正跟小丫頭做早食。
“老伯,他有些發熱,您快去瞧瞧。”
老伯哎呦一聲,忙起身小跑過去。小丫頭坐在爐火邊,身子僵硬,柳惜月朝她笑笑,過一會兒小丫頭也腼腆彎起嘴角。
陶罐中煮着野菜粥,已開始咕嚕咕嚕滾着熱泡。
小丫頭遞給她一枚野果,柳惜月心裏惦記着那頭,反應過來接下。
“姐姐吃,甜。”
“謝謝你。”
心不在焉照顧着小丫頭吃了早食,耳朵卻一直豎着聽那頭的動靜。沒一會兒聽見竹屋裏頭的交談聲,他沉磁的嗓音仿佛帶了勾子,直鑽進她的耳朵裏。她脊背微僵,垂眸攥緊木勺。
“女郎,快過來!”
老伯揚聲喚她。
她緩慢起身,半晌未動。最後還是撞進小丫頭疑惑的眼神裏,她才擡步過去。
往日那場噩夢,讓她緩了許久,抽筋剝骨才緩過來。
走過去路不長,腦袋各種思緒撕扯不停。
他又中了這毒,他是不是,又把自己忘了。轉頭又想,人命關天,她怎能這般自私只想自己?
可是……她還是怕。
怕如那噩夢中一樣,他看過來的目光冰冷無情,勸她到此為止。
耳邊嗡鳴不止,血脈逆流。
她立于門外的樹影下,忽然走不動了,手指叩緊了竹柱。
她竟然……不敢進去。
“女郎,女郎?”
老伯又催,探身看她就在門口,忙揮手催她進來。
此處,此情此景,她無處可逃。
柳惜月深吸口氣,走出樹影,邁進竹屋。
霎時間,他轉眸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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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章預告:
她是越來越摸不清他的路數了。
柳惜月過去探身摸了摸他的額頭,肌膚相觸,便覺他身子僵住。竟沒睡着?柳惜月也沒戳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