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 65 章 止住話音,一齊看去。……(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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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第65章止住話音,一齊看去。……
謝瀾川輕捏她的指尖安慰她,那是無聲的二字——莫怕。
他先行一步,撩開簾子,側身讓她先進。待她踏入後,緩步入殿。右側站着幾位朝臣,他擡步立于柳惜月身側,以身将她與那些人隔開。
柳惜月身上火紅的嫁衣惹得幾位重臣蹙眉。
上回早朝看不慣柳惜月推行藥田的言官王大人低哼一聲,扭頭。
“見過聖上。”
二人一清越一柔婉的嗓音疊在一起,一道躬身行禮,瞧着倒像拜堂呢。
皇上高坐龍椅,将下頭衆人的眉眼官司納入眼底,止不住的厭棄。他往後靠到龍椅上,神色晦澀難辨。
“愛卿平身,縣主平身。今日召你們來有要事相商,現下城外被胡兵圍住。還有一事……”
皇上看向林太傅,“是太傅帶回的口信,太傅說吧。”
一直沉默的林太傅轉過身,從廣袖摸出一封信,遞給魏公公,魏公公連忙給皇上。
“胡人此番來信商議,若我朝肯派公主和親,此間戰事便不起而消,能保邊境百年安穩。”
林太傅低眸陳表時,皇上對謝瀾川對視一眼。
待林太傅說完,皇上沉吟,并未答複。
出乎林太傅意料,皇上竟未将此時按于禦書房。
反而見皇上起身,“走罷,太極殿與衆朝臣共同商議。”
與林太傅錯身而過時,謝瀾川下意識側身擋住林太傅。
沉沉對視之際,瀾川朝林太傅彎動唇角,“太傅莫急,今日興許有驚喜。”
謝瀾川沉靴踏入太極殿,緋袍搖曳,肩背挺直如松。
方才還低聲議論的殿中,竟在他站定一瞬,變得落針可聞。連坐于龍椅上的陛下,都微微挑眉。
“皇上!如今胡兵圍城,若是攻城該如何是好啊?”
這胡人茹毛飲血,可怖得很。聽聞早些年那場仗,胡人兇猛不似常人,大刀豁開身子跟不知疼似的,還能再往前跑,殺上幾人當墊背的。
殿中文官以為哪怕胡人來犯也是邊關,與他們無關,向來高枕無憂。
龍椅上的皇上擡手,“太傅繼續。”
位列百官之首的林太傅出列,上前一步回身朝衆朝臣略一颔首。
“此事也并非無解,胡人圍城并未攻打,只因他們開出條件,若是滿足他們,他們便會退回。”
“什麽條件?”
驚惶的文臣忙問。
林太傅目光掃過一直安靜的柳惜月,待衆朝臣都察覺後,才開口繼續說,“北戎想與我朝和親,并已有中意之人。”
殿中立時如冷水滴如滾油之中,議論聲霎時不止。
“中意誰了?”
“适才太傅瞧了眼縣主,可是縣主?”
“我就說女子不能成事,北戎哪是要聯姻,明明是對縣主之前在邊關鬧得是不滿,這是存心的。”
“既是存心,怎能讓縣主嫁過去。”
大殿中,文武百官說什麽的都有。
與武官不服不忿躍躍欲試不同,文官倒是更顯慌張,那腳下的金磚跟燙人似的,站也站不穩當。
“那便讓縣主去和親!自己惹出的事自己料理妥當,何苦連累百姓。”
“給縣主加封公主名號,也給北戎三分薄面。”
“太傅此番言語不就是想讓縣主和親。”
殿中議論聲不止,甚至有人說,縣主今日着的嫁衣,正好送去城門。柳惜月臉色愈發白,如踩在水上一般,尋不到實處。
又像墜入冰湖之前。
諸位大人的目光如箭矢,變成雨,紮入她的身體。
“和親乃國之大事,非逼一人就範。諸位大人這般着急,倒像是替北戎說話。難不成收了北戎好處?”
謝瀾川豁然開口,驚得大殿霎時安靜。
“謝大人,你從中阻攔不就是對縣主有情?可國之大事豈是小情小愛所能置喙的?你便要如此公私不分護着她麽?”
怒目看向柳惜月,仿佛她不應下這和親之事便是對朝廷不忠。話裏話外指責她與謝瀾川關系不當。
滿殿目光彙聚在她臉上,柳惜月垂下眼,手指撚動衣袖上的紋路。
謝瀾川瞥見,眉峰不可察地一蹙。
“有情又如何?”
謝瀾川眸光冰冷,“于國,縣主幫扶将士,救死扶傷。于私……”
他沉磁堅定,“于私,我與縣主自幼相識,她對我有救命恩情。我為何不能護她?”
謝瀾川嗤然,“王大人不敢為難我,便去為難她一女子,這是君子所為?”
“可她已與旁人成親,謝大人這般,于禮不合!”
“王大人此言差矣,适才因驚亂并未禮成。再者,哪怕她成親,又如何?我竟不知大人如此酸腐,只看重那虛假臉面。”
這幾位道貌岸然的大人,全是林太傅的人。
謝瀾川嘲諷的目光刺的他們瞥眼躲避,卻又後知後覺,為何怕他?
“幾位大人都是鐵骨铮铮頂天立地的男兒,有所圖謀,沖事上來,将這陰暗狡詐的心思放到縣主算什麽本事?”
“若胡人大怒,戰事不止,謝大人怎向黎民百姓交代?”
“若如大人這般膽怯,懼于胡人發怒,今日和親,明日割一城,後日割十城呢?大人如何不知退讓只會讓胡人胃口更大,大人這般膽小怕死,如何對得起過去死傷無數的英勇将士!”
不管那邊如何唇槍舌劍,謝瀾川半分不讓。
竟有撕破臉,明日不過的架勢。激得林太傅麾下大臣紛紛開口聲辯,謝瀾川一一駁斥。
柳惜月怔然望着擋在自己身前的高大身影,他如座山擋住所有不堪言語。那副說我可以,說她不行的護短架勢讓她心顫。日光傾瀉,在他周遭好似攏了一層金光。
“犧牲女子換來一時片刻的茍活,爾等不覺臉熱?北戎說保百年就百年,我竟不知我泱泱大國竟要聽北戎犬吠。”
謝瀾川在朝堂上向來寡言,僅兩回全是因為縣主。
他明擺着,此人我護,看誰敢動她。
也有人此刻終于反應過來,和親便罷,為何單單挑中了縣主?
雖被封縣主聽着好聽,可早前不過是尋常官眷啊。京中又不是沒有宗室貴女。
你瞧我,我瞧你。除卻膽小怕事之輩,心中有杆秤的官員也對和親一事頗為嗤然。躲在女子之軀後面茍活,也是男兒說的話?
被謝瀾川雷霆之語震醒,有貧寒出身的文官出列。
“皇上,臣也以為此事不妥。”
“臣也以為不妥。”
“縣主何其無辜,救助邊關将士還出錯了?各位大人此般用後即抛的怕死行徑,惹人寒心。”
柳惜月悄悄看向高坐龍椅上的聖上,卻見聖上朝她眨了眨眼。
她不禁一怔。
“太傅在禦書房與這,幾次三番這般想成全胡人和親之請,到底有何打算?”謝瀾川面向林太傅。
林太傅目光沉沉,他竟不知武狀元出身的謝瀾川如此能言善辯。這小子藏得倒深。林太傅淡然收回目光,不說謝瀾川,連這龍椅上的年輕人他都沒放入眼中。
林府私兵已動,明日便将混入城內,到時謝瀾川再能舌戰群儒又如何?林太傅老神在在。但讓謝瀾川說着了,這回盯住柳惜月,并不因為縣主身份,而是因為她手中有燕羅丸的方子。
那燕落丸可起死回生,只要還有口氣,吃下那燕羅丸便能救回來。柳惜月手中有燕羅丸,但怎會只有燕羅丸?若柳惜月落在他們手中,自然背被盤剝乾淨。
林太傅老神在在,一切按計劃行事,倒是不急。
就是不知這胡人忽然來犯是怎麽回事?待皇上的人與胡人兩敗俱傷,他們林家軍正好做那黃雀,豈不是一樁美事?
還有今日三子去哪了?怎沒趕來太極殿?
明明一切安排無虞,不知怎的,林太傅總覺得心裏頭不安生,好似有什麽事要發生……
便是此時,殿外響起匆匆腳步聲。
一瘦弱女子撲入殿中,膝行跪住,“求皇上為民女做主。”
柳惜月悄悄左一步,越過謝瀾川望過去不由驚愕,竟是林姝妤!
她驚愕攥住謝瀾川的官袍,謝瀾川回手輕攥她指尖又晃了晃。這是他們自小的暗號,他讓她安心。
林姝妤手捧一堆沾滿泥土的賬冊和一捆信箋。
林太傅還老神在在瞧熱鬧呢,往殿門口瞥一眼,心道這小皇帝又是演的什麽戲?何曾有告狀的百姓這般容易踏入太極殿的?當皇城守衛是笑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