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 65 章 止住話音,一齊看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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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還沒認出這是他林府三房庶女呢。
擡眼碰到謝瀾川那意味深長的目光,林太傅一怔。随即回頭終于找見站在後頭的三子林長雲。林長雲是林懷瑾從花樓裏挖出來的,喝得醉意熏染,若離近了,還能聞見濃烈的脂粉香。
皇上托腮,“所告何事?快些說。”
雖那城外幾千胡兵不至于如何,暗中早已布置人馬,但他總得去瞧瞧。
“民女林姝妤,所告四事。”
林姝妤揚聲,往日溫婉的的嗓音仿佛被撕裂,尖利得很。
“一告太傅府通敵賣國。”
林太傅倏然銳眼掃過去,他立時站得筆直。
“二告太傅府擅養私兵。”
“三告太傅府謀害皇後。”
“四告林長雲強奪民婦。”
穩坐龍椅,适才還心不在焉的皇帝豁然起身。
“民女手中所持便是證據。”
皇帝握住龍椅扶手,那指節崩得發白,嗓音瞬時啞了,“承上來。”
皇帝一擡手,無數禦林軍湧入太極殿,将林太傅、林長雲與太傅麾下的朝臣困在一隅。
在皇帝出聲前,禦林軍還算恭敬,只握住佩刀,并未露出凜冽刀刃。
皇帝手發顫,翻動密信。上頭一字一句寫得清楚。
這賬冊,昨日還在宮中。可這密信,他是第一回瞧。
林太傅卻面色大變,他再無運籌帷幄的面孔,轉頭看向三子。
擅長私兵一事他知曉,剩下的都是什麽!
通敵賣國,謀害皇後又是怎麽回事!
暗道不好,林太傅身子晃悠兩下,險些跌倒。
那林長雲還陷入迷幻的酒釀餘韻之中,做着他日登頂的美夢,不知今夕是何年呢。
“報——傅硯将軍城門來報。”
“說城外只有前頭幾人是胡人,剩下人黑布蒙面,适才将軍帶人打草驚蛇,那些人竟都是中原面孔!”
皇帝看向林太傅,漆黑的眼如看死人一般。
林太傅胡須直顫,再無适才指點江山的氣勢,他忙跪下,“皇上!太傅府并無……”
“并無什麽?并無不臣之心麽?”
皇帝沉着臉将賬冊扔到他面前,“你自己看!”
林太傅哽住,看清上頭的字後,絕望閉上眼,“皇上,老夫,老夫從未有過通敵賣國的心思。”
“你沒有,太傅府有!”
皇帝怒火中燒,竟不知太傅府膽大妄為到如此地步,竟通敵賣國,敢對皇後也下了手!一樁一件,膽大妄為!
林太傅瞬時老了十歲,肩膀佝偻起來。他是愛權柄,但他從未,從未想過賣國,那是他的底線。
殿中寂靜非常,一陣死寂。
皇帝擡手,啞聲,“将太傅府衆人,盡數押入天牢。”
緩了一會兒大手掃過适才蹦的高的那幾位言官,“全都押進去,嚴查!”
皇帝因情緒激動,雙目赤紅。向來笑眯眯的神情消失不見,他沉臉掃過殿中百官,九五至尊的威壓懾人,沉眸如寒潭,殿中衆人屏息不敢言語。
“你們,各有心思,甚至有人暗中謀劃取而代之,朕都睜一眼閉一眼。是鐵骨男兒便起兵逼宮,拎着長刀進到宮中,朕還高看一眼。但萬不可,通敵,更不可,殘害百姓。”
他聲線不高,卻有帝王獨有的威嚴。
皇帝擡手指向威武金光的龍椅,“想坐這,便哪起哪了,衆愛卿可知曉。”
殿中無人敢應。
皇帝步履微沉行過太極殿,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衆人的心口上。
“報——”
皇帝瞧着來人惶恐的神情,眉心一跳。
“又有何事?”
那信使跪下,“皇上!玉門關急報,胡人來犯,蘭哲将軍帶兵抵抗。但胡人有三萬大軍,蘭哲将軍……消失無蹤。”
信使一想到下一句,喉結直滾,裏頭的肉要翻出來似的。
“另,有人持皇後令,鳳林軍已禦守玉門關。玉門關急求支援。”
皇上渾身一震,猛地回身。
“竟打起來了,若是縣主應了和親之事,是否便能退兵?”
不知是誰焦急嘀咕一句。
但在這靜如寒夜的太極殿,這句話輕易鑽進每個人的耳朵。
柳惜月面如白紙,她只站在這,便被扣了罔顧天下蒼生的污水。
這世道有時就是這般不講道理。
謝瀾川上前一步,抱拳單膝跪地。
“臣願以謝家百年聲明作保,三月之內必平息邊患。若臣敗,臣以身殉國。若臣得勝歸朝,今日各位大人的傷人之語,謝某已一一記下。”
謝瀾川高聲,“臣,自請帶兵赴玉門關,解兵急之困。”
他目若冰霜環顧适才主張和親躲事那膽小如鼠之輩,記住适才不依不饒讓月兒和親的臉,出言譏諷,“各位大人還是盼我些好,若我軍戰敗,到時需和親的便不止是縣主。各位大人家中都有女郎,更別提胡人似乎也愛文人風骨。若是和親,各位大人去,興許胡人更開懷。”
話頭一轉,便将衆臣注意力與暗中怒火又彙聚到自己身上。
林太傅麾下衆臣:“!!!”
“好!”
皇帝沉聲,“便如瀾川所言。”
又不死心的大臣又想說話,可又不敢。
朝中兩年,誰人不知陛下這位心腹瞧着清朗持重,實則最是睚眦必報。
柳惜月驟然回神看向謝瀾川,心頭猛然停住一瞬,又狠狠跳動。
既已定下,便要盡快離京。
皇上下旨,任謝瀾川為伐戎将軍,領京畿精銳三萬,傍晚出征!
謝瀾川疾步出宮,緋紅官袍衣袂飄飄。副将在一旁,肅神聽謝瀾川指示。柳惜月伴他身側,心中惴惴不安。
待快到宮門,該吩咐的都無遺漏,副将快步跑去。
謝瀾川這才轉身看向柳惜月,目光相觸時,在殿內那肅殺凜然的目光瞬時變得柔軟。
“月兒莫怕。”
他一瞧她,就知道她心中所想,她覺得自己拖累了他,讓他為了護她周全不得不主動赴險。
謝瀾川不願她這般想,他話音微頓将此事說得輕飄飄,“聖上暗中與我商議,早就定好要去邊疆一遭按下北戎的虎狼之心。所以……月兒莫要自責。”
“那我也去。”
本還糊弄她不是大事的謝瀾川聽聞此言不禁面色大變。
柳惜月一瞧便知他心中所想,急忙道:“若是輕巧,你能去,為何我不能去?”
兩人互不相讓,邊說邊出宮門,驟然間餘光都瞥見立在宮門口的那紅色喜袍。
止住話音,一齊看去。
是謝珩之。
他正等在宮門前,神情焦急惶然。
見他們并肩相攜走來,不禁怔然一瞬,随即朝他們擡步迎來。
适才不過兩個時辰,發生太多事。
她幾乎忘了,今日是她成親的大喜日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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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章預告:
這像什麽話!
這架勢,倒像新人三日回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