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 69 章 “遠處似乎有人騎馬奔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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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第69章“遠處似乎有人騎馬奔來……
有什麽話對他說?
自然是希望他得勝歸來,平安無傷。
“戰場上刀劍不長眼,注意些。”
聽聞此言,謝瀾川嘴角極快地翹了翹。他從懷中摸出一枚平安福樣式的玉佩,遞到她面前。
這玉佩樣式特別,猛地一瞧模樣好,仔細看,鍘、錾之處顯得略微生疏。不像是大家所刻。
她看得久了些。
謝瀾川捏着玉佩的指尖被她看得發燙,興許是這肉絲面的湯是羊湯,謝瀾川滿身燥熱,耳朵微紅。一雙眼緊凝住她。
前幾日,傅硯登門勸過他,別跟臭石頭似的什麽話都憋在心裏,長嘴是要說話的。如今傅硯滿面春光,興許傅硯說得對。
他每每面對月兒,總想克制以最好的面貌面對她。她喜愛君子,他便是君子。只有在被蝕情毒控制的尾聲,才短暫顯露出他的占有、偏執。如今醒來,那如粘膩八爪章魚的影子便又被他收了回去。
傅硯說,裝能裝多久,你能裝一輩子麽。不如以真實面目面對月兒,你們相伴相知那麽多年,難道月兒真會不知你本性?你這般掩藏,她不會傷心?
“月兒收着。”
柳惜月卻收回目光,卻搖頭将他的手推了回去,反而問他,“藥可都帶了?”
謝瀾川目光流連在她推回的手上,頓了頓,才緩緩颔首。
彼此相對,靜默無語。
有兵卒從一旁的大營快步跑過來似是尋他。
柳惜月退後一步,“去忙吧。”
謝瀾川:“好。”
他走出去,三步兩步回頭。回頭看了她一眼又一眼,見她還在帳子外頭,忙揚聲,“回罷。”
柳惜月回了軍帳中,坐上那簡單的木椅上出神良久。幺兒撩開簾子進來時看見的便是這一幕,心口一跳,忙快去蹲在柳惜月身旁。
好巧,就是之前謝瀾川蹲過的位置。
柳惜月掩下心思,“怎這樣看我?”
幺兒不安,“不知,總覺得姐姐适才好像要回到仙界一般。”
柳惜月失笑,“都是人,哪來的仙界。”
這夜睡得冷,京中早就春意盎然,甚至有了初夏的明媚。可這玉門關依舊冷得很。
回京中過了幾個月舒坦日子,柳惜月竟翻來覆去睡不着。到日光快起時,她聽着外頭細碎規整的動靜,才漸漸陷入沉眠。
她睡了一個短暫但安穩的好覺,醒來洗漱好,用了早食又去病患的帳子溜達一圈。霍執睡得安穩,臉上潮紅散去,腿上的血瘀也好上一些。
可有些傷患因深可見骨的刀傷睡得并不安穩,安神湯也無用。她想回軍帳翻翻醫術,她記得好似有什麽方子能解這困。
撩起自己帳子的簾子,還沒進去便在門口怔住。狐疑地往後退了兩步,是她的帳子啊。
見她如此,有小兵快步跑來,“縣主,這都是謝帥命人挪過來的。”
大敵當前,不是講究奢華享受的時候。故而謝瀾川只是将自己帳子裏的東西命人全都挪到她這。
能擋住風寒的屏風,巨大的灰狼皮毛,還有火盆。
“他呢?”
小兵低頭:“謝帥天不亮便帶隊出了大營。”
柳惜月眼睫猛地一震,她看向大營通往外頭的那條路,看了許久。只盼他們都能安然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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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頭,天不亮時,謝瀾川帶了一百人小隊趁着夜色出發前,餘慶焦急尋到他。
“大人,您之前看的沒錯。我瞧那人好似就是林懷瑾。”
餘慶不安,“林懷瑾偷偷潛入大軍是要作甚?大人,可要将他抓起來,嚴刑拷打?”
謝瀾川卻搖頭:“暗中使人看着他,看他要作何。”
當日林姝妤持賬冊與信箋上太極殿告禦狀揭露林府圖謀後,林姝妤派人知會過他,那日她醒來,這賬冊和信箋便擺在她床榻旁的高幾上,似是怕她瞧不見,上頭還壓着一支海棠花。她連忙去烏衣巷偷偷瞧過,她藏在那的賬冊并未動過。那這新來的一份,是哪來的?
林懷瑾藏在隊中,他閑散倚靠在斷壁殘垣上,往嘴裏塞乾飯晾成的餅。風一卷,黃土沙礫便在餅上糊了一層。粗粝剌嗓子,半個餅子吃完,口中都有血腥味。
他看向一旁年歲不大的小兵卻吃得香。他半是驚愕半是狐疑看過去,小兵察覺,卻朝他咧嘴一笑,瞧着沒心沒肺的。見他不吃了,小兵指了指他手中剩了一半的胡餅,“你吃飽了?”
那不大的眼睛锃亮,看這餅仿佛是什麽美味佳肴。
林懷瑾晃了晃手,“你想吃?”
小兵忙連着點頭,“我也不知得了什麽病,如今胃口大着哩,怎麽吃都吃不飽。而且這餅子實打實的麥飯做的,香得很,還扛餓,好東西!”
林懷瑾又瞥眼剩的半張麥飯餅,手一擡,扔進小兵懷裏。小兵瞧他一眼,好似得了好東西似的嘿嘿笑。
“你是不是惹事了?”
林懷瑾:“為何這麽問?”
小兵搖頭晃腦:“你一瞧就不是尋常人,吃個餅都跟受罪似的,想來之前是吃香喝辣的主兒。反正瞧着跟我們不同。我聽娘說,那些大城裏的貴人,若是管不住家中的孩子,或孩子犯了錯,便送進軍營裏,改好了再接回去。不過一般不來這,你都來這了,是不是犯的錯太大了?”
林懷瑾聽後沉默良久,後垂眼掩藏住眼底的晦澀。聽小兵追問,他才答,“是啊。”
“那你呢,為何來當兵?”
“玉門關的蘭哲将軍好,我奔口飯吃,我娘身體不好,若是我死了,還能給我娘掙份藥錢哩。說不定娘吃了藥,身子就好了。”
“……你不怕麽?”
“怕什麽?”
“怕死。”
小兵納罕看他一眼,“那有啥可怕的,若我不擋在前頭,死的就得是我娘我妹妹了。我一個老爺們,怎能貪生怕死。”
這小兵瞧着年歲不大,消瘦的肩膀跟豆芽菜似的,說出口的話倒是一個唾沫一個釘。又聽到妹妹二字,林懷瑾陷入沉默。小兵再說什麽,他都只擺擺手,忽然興致寥寥不願再說。
小兵啃餅啃得歡,仿佛這是人間美味。
林懷瑾眸光晦澀,他雙手捂住臉,不知在想些什麽。小兵疑惑瞥他一眼,以為他這細皮嫩肉的少爺是早起困頓,往他那頭挪了挪,拍拍自己并不寬的肩膀,“靠這睡會兒吧。”
林懷瑾動作一頓,“你叫什麽?家住何處?”
小兵被他這副嚴肅神情惹得發笑,也整肅了臉,像模像樣地說,“我叫王鐵蛋,江州人。”
林懷瑾颔首表示知曉。
沒一會兒。
休整妥當,大軍重新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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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惜月醒來以後,一心撲在醫藥上頭。這頭炮制的藥有些草率,會影響效果。她又在琢磨燕羅丸用哪味較好尋到的藥才能達到最大功效,她窩在醫坊裏沒日沒夜的試了又試。
幾個郎中都不敢打擾她,生怕耽誤了大事。
別的好說,燕羅丸能起死回生,此乃神藥。天下都想要這燕羅丸的方子,而縣主能為了救國救衆将士将這方子改了又改,只為讓更多人能用上,能救更多人的命。簡直是菩薩再世!
出來透氣時能聽到謝瀾川初戰告捷的消息,說謝帥領兵大挫北戎人僵的銳氣,北戎連連敗退,令我軍士氣大振!
又有說謝帥兵行險着,出奇不意,将北戎人僵打得落荒流水,哇哇大叫。
柳惜月偶然閑下來,坐在帳前曬太陽,總會想起謝瀾川。
他在太極殿上立下豪言,半月內必将逼退北戎讓其不敢來犯。這已三日過去,他怎還未歸?先鋒小隊又可有受傷?
夜裏,她又去巡視一圈病患回到自己帳中準備歇息。
躺在灰狼皮上,卻是暖和不少。渾身疲憊,身上的肉酸痛,她卻睡不着。
忽然,聽見隔壁大營忽然亂了起來。她慌忙赤腳下地,見另一頭火光沖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