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 74 章 月兒可收留我一晚麽?(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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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瀾川順從跟在後頭。
到了院子門口,柳惜月止步,謝瀾川也在一步之遙跟着停住。
柳惜月瞪他:“還不進來。”
謝瀾川摸了摸鼻子,在她炙熱燃火的怒視下踏進她的院子。
柳惜月進了房間,燃起幾根火燭,屋中瞬時大亮。
她回頭看向這會兒倒人模人樣等在外頭的男人,謝瀾川頗為自覺,目光碰觸後立刻亦步亦趨進到房內。還頗為穩妥地合上房門。
“脫。”
她話音剛落,謝瀾川便開始解铠甲。
到底肩頭受了傷,左臂擡起時動作滞澀。柳惜月見狀上前,毫不客氣拍開他的手,乾淨利落将铠甲脫了下來。
脫铠甲倒是好說,可幾個時辰過去,裏頭的衣裳早跟刀口子黏在一起。
适才謝瀾川為了讓她好動手,極善解人意紮起馬步。
這會兒柳惜月瞧見那傷處果真黏得牢牢的,氣得直擰他手臂上的好肉。早早将铠甲脫了,衣裳換了什麽事都沒有!非要拖到血乾了,布料黏住才罷休。
謝瀾川瞧着是玉面郎君,可身上的肉實打實的硬,擰都擰不動。柳惜月更氣,謝瀾川察覺,立刻不動聲色放松肌肉。
回眸試探哄她,“再擰一回?”
啪。
柳惜月毫不客氣一巴掌拍他完好的手臂上,怒火更盛。
謝瀾川立時噤聲,不敢再惹她。轉過頭,心裏卻悄悄泛起甜蜜的泡泡,臉頰緋紅,仿若喝了迷魂藥。
屋中只有彼此,她全心全意在他身上。
管它緣何如此,他已兩年多沒有過這般感受。
“去圓凳上坐着。”
柳惜月發話,謝瀾川自然聽從。
心裏卻想着,月兒心疼他,不忍看他一直紮馬步。明明未喝酒釀,卻已醺醺然。
柳惜月顧不得他心裏頭的小九九,她苦惱極了。
若是直扯下來,剛愈合的傷又得被撕裂,這可比當初更疼三分。
如此看清,心裏有了數。她去藥匣中翻出麻沸湯,又往裏頭灑了金創粉,倒在乾淨的布上敷在傷處。
做完這些,便等結痂處軟化。
她瞥眼男人,見他垂着頭正出神,可臉頰好似有些紅。柳惜月擰眉,難道起熱了?她用手背貼在他臉上,不熱呀?
下一瞬便見他臉上緋紅更重。柳惜月還有什麽不懂?她快速撤回手,轉身到他身後。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用手扇了兩下風。
在他背後,她這才仔細認真打量起他。
到底與兩年前不同了,他的肩膀更寬更堅實。适才觸碰過,真刀真槍練出的肌理比之前更……
她倚靠在桌子上,垂下眼。
屋中安靜,只有彼此的呼吸聲,和燭花炸開的聲響。
柳惜月沒出聲,謝瀾川更沒有。他怕一出聲就打破這場美好夢境。
等了一會兒,柳惜月過來掀開巾怕。剛一動,他的背脊便僵直,倏爾又放松下來。
沒管她,柳惜月小心翼翼,先将裏頭的衣裳剪開,又将能分開的布料分開。只餘一條線不好分,還好敷了麻沸散,她快速揭開。果然冒出血珠,她快速上藥粉。
利落弄了一通,可算好了。
額頭都起了汗。
柳惜月敷上藥,又用白紗布蓋上。拍了拍他肩膀,“好了,快去歇息吧。”
謝瀾川順從起身,彎腰想撈起地方的铠甲。
柳惜月擋住他,“一會兒讓餘慶來拿,你先養兩日。”
不知何時又得作戰,可得快速養好。在戰場上,一分一毫的差池都會生死兩隔。
柳惜月不知自己心裏到底如何想,但她知曉她萬般不想謝瀾川死。只閃過這念頭,心頭便抽痛直不起腰。
她忽然極累,沒甚精神,重複适才的話趕他,“快去歇息吧。”
謝瀾川看她一眼,走了。
柳惜月合上房門,聽着漸遠的腳步聲。額頭抵在木門上,心裏空落落的。粗糙的木門縫隙還透着風,吹得她臉上涼。伸手一摸,才發覺不知何時,臉上竟滿是淚光。
兩個院子離得近,柳惜月躺在床上能聽見隔壁細碎的水聲。
他應在洗漱,聽着好似還沐浴了。也不知是否沾了水?
柳惜月撐着手臂起身,望向隔壁的方向,又躺了回去。
那股空蕩的寂然又重新湧了上來,本已半夢半醒,卻折磨得她睡不着。
忽然,兩聲輕叩房門的聲響。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凝神又聽,又是兩聲。
她忙起身撥開床帳,門外一道高大的身影。
柳惜月吞咽喉嚨,鬼使神差地下去走到門前。握住門栓的手在隐隐發顫,她盯着自己的指尖。
過了兩息,她拉開房門。
謝瀾川靜立在門外。
他高高束起的烏發散落,整個人帶着潮濕的霧氣。
血腥肅殺盡消,恍惚間,好似兩年前那溫潤的玉面郎君。
謝瀾川朝她微微一笑,嗓音懇切暗含懇求,“景林占了我的房間,我已洗淨,月兒可收留我一晚麽?”
瞧着啊,可憐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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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章預告:
謝瀾川擡起手臂虛攏在她身後,安靜不敢動,生怕驚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