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重逢： “你可想知道當初我與月兒是怎麽回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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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并不願意回去，院中還有個礙眼的大活人呢。

但到底得回去，他們現下便住在那院子裏，離了那還能去哪？

再說來者便是客，謝珩之是客，他們自然要以禮待之。更別提謝珩之曾救過月兒的命呢。

謝瀾川輕而易舉便說服了自己。

他牽着月兒回了院子，在進院時還跟她請示。

“若是要用酒釀可行？”

前陣子謝瀾川養傷，柳惜月對他要求極高，忌口多，不可碰酒。

柳惜月聞言瞧他一眼，“少喝些吧。”

謝瀾川便點頭，半點異議都無。

這對話自然而然被風送進了謝珩之耳朵裏，他垂眸瞧着烤得乾巴巴的羊肉……

餘光瞧見謝瀾川又坐回爐火前，重新烤起肉來。謝珩之雖疑惑，但沒問。想來謝瀾川回來晚，興許餓了吧。

沒一會兒，生肉又散發出肉香。

謝珩之早已面無表情，他竟有些佩服謝瀾川了，這人怎麽做什麽都像模像樣？

卻沒想，下一瞬，他聽見謝瀾川起身，行至他身旁。

謝珩之訝異擡頭，撞進謝瀾川黑沉的眼裏。

謝瀾川将肉串往他面前一遞，又狀若無意掃過他爐火上的。

唇角微翹，自然似訝異，“謝大人制肉乾呢？”

謝珩之：“……”

沒好氣瞪他一眼。

柳惜月在後頭沒忍住，噗嗤笑出聲。見謝珩之面色紅了又白，忙回身，冷靜下來後，才上前到謝瀾川身旁。

“你們聊，我先去歇息了。”

謝瀾川悄悄握了握她的手，應聲好。

柳惜月又朝謝珩之颔首，她說什麽好似都不合适，便只點了點頭就回了房。

謝珩之瞧見了他們交握在一起的手，在他們被發現前便快速挪開眼。他聽着月兒回房将房門合上，又聽見謝瀾川走遠，沒一會兒便是瓷器碰撞聲。

一擡頭，謝瀾川竟端來上好的瓷杯瓷壺來。

又娴熟拽過院中精致的小矮幾，将酒壺放到上頭。一副熱情待客的模樣，雖然神情一如往常的淡然。

經這短暫的一夜，謝珩之從最初不服，到最後沉默。

他想起适才謝瀾川與月兒的相處……

謝瀾川是做得比他好，他潤物細無聲，月兒想要什麽還沒開口，他就察覺，在她或猶豫，或糾結，總會被謝瀾川輕易化解。

怪不得之前月兒那般舍不得他，哼。

真會哄人開心啊，還如此自然，不易被人察覺。

“我與謝大人許久未見，有許多話要說，謝大人是要陪我小酌一番？”

既謝珩之如此說，謝瀾川自然相陪。他有何不敢？他都将酒拿來了，還禀了月兒呢。

“路途遙遠，先吃些。”

謝瀾川坐下後又将肉串往前推了推。

腹中鳴叫，這會兒謝珩之不再跟他客氣，粗犷拿起三根便一齊吃起來。

搶人搶不過謝瀾川，連烤肉串都不如謝瀾川，謝珩之氣得呲牙咧嘴。一口咬下去，羊肉彈嫩，汁水在唇齒間漫過。謝珩之沉默了，他咀嚼着。

謝珩之從未想過他有一日會跟謝瀾川坐在一起吃肉喝酒。

其實謝瀾川人雖冷淡，不管人心裏如何計較，但他做出的事讓人挑不出毛病。君子論跡不論心，謝瀾川能稱得上品行高潔。

此次皇上來玉門關其實并未點他随行，是謝珩之争取來的。

那日大婚喜堂上，他抛下月兒離去，他一直心懷愧疚。他想來看看月兒過得好不好，哪怕知曉謝瀾川不會也不舍得對月兒不好，他也想來看看。

當初同在嘉峪關，謝珩之與傅硯算是同袍，也漸漸熟悉。前陣子京中血雨腥風，他們并肩而戰。傅硯瞧他郁郁，興許看他可憐吧，提點過他兩句。

與他說，你仔細想想，你對月兒，真的是愛麽？純粹的愛麽？

沒月兒，你會活不下去嗎。

他想了許久，并未想通。但他雖茶飯不思，卻是好好活着呢。

他總比不上謝瀾川，也想來看看，謝瀾川如今到底是如何。

通往玉門關的路，布滿熟悉的風沙。

謝珩之好似漸漸想明白了他輸在哪，他輸在不夠純粹。他的恨不純粹，愛不純粹，心中算計計較太多。

謝瀾川在一旁靜默飲酒，安靜極了。

忽然，謝珩之心裏起了一股子意氣，他端起酒杯仰頭飲盡，在謝瀾川驚異的目光下，他吐出一句話。

“你可想知道當初我與月兒是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