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回京：提親（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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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中飽飽，酒意醺然，別提多舒坦。

怎麽回到房間的她都不記得，她就隐約記着柳觀宸掙紮着喊——姐姐不要咬我的下巴肉呀。

誰咬你的下巴肉，柳惜月在心中反駁，然後頭一歪便墜入無邊黑甜。

這覺睡得極香，連夢都沒做。

醒來時外頭已天光大亮，她眯起眼，舒服地直嘆氣。

“哎呦……”

哪都不如家好啊。

她如懶貓一樣賴在床榻上，翻來覆去，抱着被衾打滾。仗着長輩憐惜，她打定主意今日賴床一回。這一路趕回，骨頭縫都酸疼得很。

可沒一會兒，便聽見外面傳來喧鬧之聲。祖母管家極嚴，嬷嬷将她這小院也管得好，府中怎會這般亂起來？

這回北戎戰場到底給她留下陰影，她連忙從床榻上跳起，套上罩衫。出門之際快速從桌上拾起匕首藏進衣袖中，快步往外走。

滿臉肅殺，哪還有半點慵懶嬌憨？

嬷嬷與老夫人身邊的大丫鬟跑來時，見到的便是這樣的柳惜月。二人均是一愣，竟被這氣勢鎮住，一同往後退了一步。

“怎了？”柳惜月問。

嬷嬷立馬回神：“謝大人來了！”

柳惜月側眸看去，似乎在問哪位謝大人。

嬷嬷神情誇張，頗為怪異，“當然是謝瀾川謝大人，哎呦我的小姐，您快去瞧瞧，我們也不敢如何吶。”

柳惜月聞言不解：“什麽叫不敢如何？謝瀾川怎了？”

嬷嬷這才反應過來她沒講來龍去脈，惱得一拍腦門，哎呀一聲，“謝大人在影壁後頭跪着，說是負荊請罪呢。”

柳惜月一聽這話急了，忙朝府門口走去。

嬷嬷愣住，又連忙跟上。還有一句話她忘了說，可這下也說不成了，小姐走得這般快，要飛似的，她這老婆子都追不上啦。

待柳惜月一路飛奔至府門影壁時，祖母和父親均已到了。他們擋在前頭，柳惜月只能隐約瞧見謝瀾川跪在地上的身影。

她心猛地往上一提。

老夫人和謝大人聽見動靜，紛紛回頭，見是月兒，竟不約而同松口氣。

也是這時，柳惜月才看清眼前的場景。

那場面，說多怪異有多怪異……

謝瀾川赤裸上身，身後背着荊條，鄭重跪在地上。

這倒尚算正常。

奇怪的是，他身旁還有一雙大雁，極為活潑，雁腳上拴着紅繩，另一頭拴在謝瀾川的腰上。這雙雁便在他附近走來走去。

柳惜月：……

老夫人忙招呼柳惜月過來，連年輕時尚算跳脫的柳大人都默然無語。

他有時着實搞不懂現在的年輕人。

“我與瀾川說，當日之事是小人計謀，你我兩府都是遭受算計的一方。他屢次護你，你也救過他，過去之事便過去。可他不聽啊！”

老夫人沒說瞎話，她真這樣想。

當初謝瀾川冷血冷情那模樣她是很氣憤，可後來得知來龍去脈，他們柳家又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兩個年輕人好不容易走到一起，他們也不會棒打鴛鴦。

尤其是謝瀾川滿身的傷，老夫人瞧着不忍，謝瀾川也算是她瞧着長大的孩子啊！

她不由嘆口氣，這都什麽事啊！

自她來，謝瀾川只擡頭看她一眼，便又垂下眼。

柳惜月看在眼裏，心頭酸澀。

“他心裏過意不去，便讓他跪上片刻吧。”

見祖母和父親都面有不忍，柳惜月看了眼時辰便說，“不如留他在府上用午食？”

柳清玉瞥眼還傻愣愣來回繞的那雙大雁，一口氣哽在喉頭，可又看見謝瀾川身上密密麻麻的傷疤，到底低哼一聲，甩袖去了廚房那頭。

老夫人上前一步勸他，“孩兒啊，跪一會兒便好了，我們都不怪你啊。”

說罷又看眼孫女，轉身便走，走了兩步捂住胸口，又悄悄回頭看眼湊到一起的小年輕，抹了抹眼淚。

這會兒影壁後頭只剩他們二人，柳惜月索性蹲在他身旁，看他一眼，直接将他身後的荊條給拆了。

“月兒！”

沒等他再說，柳惜月直接給他肩膀一巴掌，“可知曉何為孝？你是想道歉，可若讓長輩難受，便是不孝。”

謝瀾川茫然擡頭，他熬了一夜，此刻腦子有些鈍。

“我不知，沒人教過我。”

這話聽得柳惜月心頭發酸，她扔掉最後一根荊條，險些砸到大雁，吓得大雁叫了一聲。

這一聲兩人都看了過去。

柳惜月戳了戳他，“你今日……”

謝瀾川攥住她的手指，鄭重點頭，“我今日想提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