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回京：提親（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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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回京:提親

此番回京，心情可與上回不同。

上回忐忑，郁郁，像回到見證自己失敗心傷之地。此回卻不同，一路朝京城中，路邊的花草愈發茂盛，山泉溪水聲也潺潺不絕。

一路上柳惜月多與裴姐姐在馬車裏陪裴尋鶴，皇上在自己車中批折子。這回柳惜月可瞧見皇上有多難當，每日睜開眼睛便是折子。批完一批，還有快馬加鞭送來的新折子。

有時皇上也會把裴尋鶴搶過去，抱在懷中叫他看折子。看一會兒就忍不住親香一下，驕傲直嘟囔，姐姐真厲害啊，生出這麽像她的寶貝。他好喜歡。

他像惡龍抱着珍寶山，沒一會兒便會引來公主。

果然少頃，他的皇後娘娘便來了他們的馬車。

柳惜月躺在馬車中，有人敲了敲車廂，她起身撩開簾子一瞧，果然是謝瀾川。她趴在窗子上朝他笑，謝瀾川沉靜的眼裏也碎星閃爍。他從身後變出了開得正豔的蜀葵別在她耳後。

柳惜月驚訝一瞬，甚是欣喜，連忙扶住它。謝瀾川摸了摸她的頭頂，“可累？”

柳惜月搖頭，“還有多久到京城？”

謝瀾川擡頭望天，“趕在晚食之前應能到京城。”

一路馬蹄踢踏，偶爾瞧見的百姓神情已不再惶然，或在地中乾活，或上山獵物、撿柴。

柳惜月與謝瀾川均看清這種變化，兩個人對視一眼，又露出笑。

“你的功勞，謝大人。”

柳惜月俏皮道。

謝瀾川搖頭：“不僅是我，是你，是數不清的将士們。”

想起犧牲的将士們，柳惜月略有失落。

又過片刻，柳惜月困了，謝瀾川便讓她回去躺着，但柳惜月不舍得，哼唧一會兒還是沒頂住疲憊，到底躺下了。

回京之前這幾日，她安頓醫坊那邊的時，幾乎沒怎休息。

謝瀾川伴馬行在馬車旁，不時與她說兩句話，直到她睡着。

在她沒聲響時，他的目光才離開馬車廂壁，轉眸看向周遭，才發現已到了金山寺附近。他下意識攥緊缰繩，往日噩夢之地……

離那越近，他身體愈發緊，連餘慶和偶然探出頭的皇上都看出異常。旁人喚他，他好似聽不到了。

眼前便是那山崖，謝瀾川瞳孔驟縮顫動。

“月兒……”

沒人應他。

“月兒……”

車廂裏總算傳出她迷蒙的睡音，謝瀾川這才松口氣。等過了那裏，一滴水珠滑落到眼裏，可他擡頭時伸手接，并無雨，他才後知後覺發現是他驚落的汗。

餘光瞧見手心一片紅，因使勁攥了缰繩。

她沒發覺他因舊傷而起的狼狽，沒一會兒便到了城門口。他低聲喚她起來，待她醒透，馬車已過城門。

皇上那架馬車悄然無息消失，當柳惜月撩起簾子想再看這城中景象時，卻愣住了。

不遠處，祖母與父親母親還有林觀宸已然立那許久，翹首期盼。旁邊不遠，謝夫人與謝大人也在呢，只不過二人離得遠。

等馬車停穩，她還沒下來，柳家衆人便快步過來。一雙雙眼跟燃起的燈火一樣黏在她身上，一錯不錯地想看她可有受傷。

柳家人又紛紛跟謝瀾川颔首，也仔細看他如何。見兩個孩子都好，可放下心，顧不得別的，只想帶月兒回家。

柳惜月連句話都來不及與謝瀾川說，只能從衆親人的夾擊下朝謝瀾川擺了擺手。

謝瀾川不急也不惱，看向他的目光依舊溫和。他盯着柳府衆人的身影，直到他們上了馬車，拐出金玉街再也瞧不見。

臨到最後，柳觀宸從車廂窗子探出頭，又朝他擺手。

他一顆懸起的心，總算放下半分。

他分明記得當初祖母……逼月兒說出那句話，說，除非月兒死，不然與他斷無半點可能。

那時中了蝕情毒，許多夜，他不知為何一想起這句話便通夜通夜睡不着。這句話一遍遍刻進他腦海中，他便會嘔出血。

他略微出神，甚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恐與失魂。

“瀾兒，我們也……”

聽見母親喚他，謝瀾川回神，朝她行禮。

“我一會兒還有事，勞您二位跑這一趟了。”

“都是一家人，你說的什麽客氣話。”

謝瀾川卻只淡然搖頭，疏離有禮，讓人挑不出錯處。

謝瀾川沒回謝府，朝母親颔首，目光又滑過父親，随即拿好餘慶取來的弓箭，轉身便又出了城。

謝夫人上前兩步：“瀾兒去哪？”

謝瀾川頭都未回：“去獵雁。”

他要提親，他要獵一雙最完美的大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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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惜月回家吃了頓合口的晚食，桌上擺的都是她所喜愛的菜肴。一路舟車勞頓着急趕路，皇上又不是奢靡之人，他們只能算是勉強飽腹，這頓佳肴可告慰了她的五髒廟。尤其母親還給她備了青杏酒。

待酒足飯飽，她癱在椅子上，已然靈魂出竅，昏昏欲睡。